风卷着枯草碎屑擦过耳尖, 带着深秋砭骨的寒意。周世安站在坡顶, 看着李惊鸿的身影消失在荒草掩映的小径尽头,玄色箭袖被风掀起,下摆扫过地上尚未凝固的血渍。空气中血腥味还未散去,混着泥土的腥气和枯木的霉味,吸进肺里带着冰凉的颗粒感。坡下远处传来马蹄踏地的闷响,整齐有序,隔着半里地都能感觉到那股肃杀之气。
周世安抬手掸了掸肩头的槐树叶,指腹蹭过衣料上沾着的血点,指尖微微发沉。林七从远处树干后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刚才刺客掉落的一柄短刀,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身往下滴,落在枯黄的草叶上,砸出小小的坑。她将短刀扔在地上,脚步声轻得像一片羽毛,声音压得极低:“大人,锦衣卫来得太快,是不是我们里面有人走漏了消息?”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甲叶碰撞的哗啦声,金属摩擦的冷冽气息顺着风飘上坡顶。周世安目光扫过坡下扬起的尘土,玄色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抬手理了理官帽的系带,语气平静无波:“沈文弼盯我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我出城,他肯定早就收到了消息,一直在后面跟着,就等着抓个正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路边一块青石上,那里放着一方淡青色的丝帕,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茉莉,针脚细密,是李惊鸿刚才拔刀的时候不小心掉落的。他没有去捡,只是收回目光,对林七吩咐:“你带着弟兄们从侧坡下去,把刚才留下的痕迹都清了,不用在这里等我。沈文弼冲我来的,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被他一网打尽。”
林七握了握手里的短刃,眉头皱起,指尖泛白:“大人,沈文弼带了这么多人来,就是想要拿你问罪,我留在这里,还能帮你拼一把。万一他动手,我们至少能护着你冲出去。”
坡下传来喝令声,锦衣卫已经开始围坡,马蹄声停在坡底,无数脚步声顺着坡道往上爬,踏得枯草沙沙作响。周世安抬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拇指摩挲着冰凉的刀镡,语气不容置喙:“我是大周缉私司掌刑提辖,他沈文弼没有圣旨,不敢随便动我。你们留在这里,反而落了他的口实,赶紧走,从侧坡密林走,去陈阿婆那里等消息。”
林七还想说什么,远处已经传来沈文弼低沉的声音,带着锦衣卫指挥使特有的威严,顺着风飘上来:“周提辖,别来无恙啊?本官听说你遇刺,特意带着锦衣卫弟兄过来帮忙拿人,怎么,不欢迎吗?”
脚步声停在坡顶入口,密密麻麻的锦衣卫刀手列成队列,玄色飞鱼服在枯黄的坡地上格外扎眼,腰侧绣春刀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眼睛发花。沈文弼走在最前面,绯色官袍衬得他面色愈发阴沉,留着一口短髯,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扫过坡顶的尸体,最后落在周世安身上。
周世安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对着沈文弼拱手:“有劳沈指挥使挂心,一点刺客毛贼,已经料理干净了,就不劳指挥使费心了。”
沈文弼慢悠悠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每具尸体喉管都被割开,刀口齐整,都是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