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尽头的那片荒原, 比他想的还大。
他走了大半天, 没见着一个人。脚底下的红土干裂了,裂缝里长着几根枯草,草叶子卷着,晒得发黄。三个太阳轮流烤着地面,热气从红土里蒸上来,空气都扭曲了。
灵气太浓了。每吸一口,肺里都胀。他化神期的肉身扛着这种浓度的灵气,像一个人穿着棉袄泡在热水里——不是烫死,是闷得慌。
他的修为还在往下压。化神期到元婴,到金丹,到筑基。每压一层,身体就轻一分。到了筑基,终于稳住了。上界的法则不允许更高的修为存在,除非他重新修炼,一层一层地把修为提回去。
可那是以后的事。眼下他就是一个筑基修士。
路上碰到过两拨人。
第一拨是三个散修,穿着破烂的灰袍,背着竹篓,在荒原上挖什么东西。他们看见陈长生,警惕地停下了手里的活。一个脸上有疤的修士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看见他衣服烂了、满身是血的样子,哼了一声:"又一个飞升的。"
陈长生没搭话,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老头,往东走。"疤脸修士在后面喊了一句,"东边有人烟。西边别去,有妖兽。"
他点了下头,往东走了。
第二拨是一个独行散修,金丹初期的修为,盘腿坐在荒原上的一块大石头旁边,闭着眼修炼。陈长生从他身边过的时候,那人睁了一下眼,扫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到了第二天傍晚,他远远看见了荒原尽头有一座山。
山不大。说是山,其实是个大点的土丘,顶上长了几棵歪脖子树,树底下有几间石头垒的房子,房子前面插着根木杆,木杆上挂了块布,布上写着字,被太阳晒褪了色,勉强认得出——"枯荣宗"。
陈长生站在山脚底下,看着那块布。
布是灰的,边上烂了,风一吹,翻过来,露出背面。背面什么也没有。
他往山上走。
山路上铺着碎石子,石子缝里长着草,有些草长到了路中间,被人踩倒了,又长起来。路不宽,一个人走绰绰有余,两个人并肩就挤了。
半山腰上有一道石阶。石阶二十来级,磨得溜光,中间凹下去一道槽——走的人多了,踩出来的。
他爬到石阶顶上,看见了枯荣宗的全貌。
一个院子。院墙是黄泥夯的,墙头长着一蓬枯草。院子正中一栋二层的小楼,是正殿。小楼左边一排平房,是伙房和杂物间。右边一排平房,墙上挂着"药庐"两个字。后院隐约看得见几间更矮的房子,大概是弟子住处。
整个院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站在院门口。院门是两扇木板门,一扇开着,一扇歪着,门轴生了锈,风一吹,那扇歪的门嘎吱响。
一个年轻人在院子里扫地。
筑基初期的修为。扫帚比他个头还高,扫得慢吞吞的,扫三下歇一下,像没吃饱饭。
"请问,"陈长生站在门口,"这是枯荣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