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病情恶化
别墅卧室的遮光帘拉得严实,只留一条缝隙,漏进丝缕惨白的天光,落在顾沉舟枕边的监护仪上。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忽高忽低,像被狂风搅乱的湖面,伴着规律的“滴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39度8。”护士小张收回体温枪,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捏着酒精棉,小心翼翼地擦过顾沉舟的耳后。他的皮肤烫得惊人,连耳廓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几缕汗湿的黑发贴在额角,黏得很紧。
旁边的输液架上挂着两瓶药液,一瓶是营养剂,一瓶是广谱解毒剂,液体正顺着透明的管子,缓慢地往顾沉舟手背上的留置针里流。他的手背比昨天更瘦了,腕骨凸起得明显,留置针周围的皮肤泛着淡红,像晕开的水渍——早上换药时只是轻微红肿,现在已经蔓延到了小臂。
“顾总对胶布也过敏了。”小张轻声对进来的秦医生说,手里拿着剪子,正小心地剪掉固定留置针的胶布,“刚才换了无纺布的,还是红了。”
秦医生没说话,先看了眼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92%,比一小时前又降了2个点。他伸手按在顾沉舟的颈动脉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脉搏的急促,像擂鼓似的,跳得又快又乱。
“瞳孔对光反射怎么样?”秦医生问。
小张拿起手电筒,轻轻拨开顾沉舟的眼皮。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却毫无生气地垂着,眼白泛着血丝,瞳孔在光束下缩了缩,反应慢得像生锈的齿轮。“还是迟钝。”小张放下手电筒,声音发颤,“秦医生,他刚才好像醒了一下,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秦医生俯身,仔细看顾沉舟的脸。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起了层白屑,嘴角还沾着点未咽下去的药液。昨天还能勉强喝下半杯温水,今天早上喂药时,刚碰到嘴唇就呛得剧烈咳嗽,药汁洒了大半,顺着下巴往下淌,在颈侧洇出片深色的痕迹。
“别硬喂了。”秦医生直起身,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鼻饲管,“准备鼻饲吧,营养得跟上,不然撑不住。”
小张应了声,刚转身去拿器械,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顾沉舟的眉头猛地蹙起,喉间发出低低的呻吟,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似的,手腕用力一挣,竟把留置针的针头带了出来!血珠顺着针孔往外冒,很快在苍白的手背上凝了个小红点。
“顾总!”小张赶紧扑过去按住针孔,“您别动!”
顾沉舟没应声,眼睛半睁着,视线散着,像是没聚焦。他的手还在乱抓,指尖刮过床单,留下几道凌乱的褶皱,指甲缝里嵌了点棉絮,看着格外刺眼。秦医生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能感受到皮下肌肉的紧绷,像拉满的弓。
“顾总,是我,秦医生。”秦医生的声音放得极缓,“您觉得哪里不舒服?”
顾沉舟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些含混的气音。小张凑过去听了半天,才勉强辨出两个字:“……吵。”
秦医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监护仪的声音。他示意小张调低音量,又抬手试了试顾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