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玉佩微光
后半夜的月光斜斜切进病房,落在傅落银手背上的输液针上,银亮的针头泛着冷光。输液管里的液体还在往下滴,只是速度慢了许多,大概是秦医生调了流速,怕夜里输得太快扰人休息。
傅落银靠在床头,没开灯。窗外的树影被月光拓在墙上,风一吹就晃,像幅动的墨画。他闭着眼,指尖按在小腹处,试着引气入脉——这几日内力虽在慢慢回拢,却总像隔了层薄纱,聚不起来,走得也滞涩,尤其到了胸口处,总莫名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皱了皱眉,指尖往上移,习惯性地想去摸领口的玉佩。指腹擦过棉麻衬衫的布料,空的。
傅落银的眼睫颤了颤,睁开眼。
月光落在他胸口,衬衫领口敞着些,能看见锁骨处淡下去的淤痕,却没有那枚熟悉的玉佩。他顿了顿,指尖又往深处探了探,确实没有。
逼毒前他特意把玉佩摘了——内力逼毒时气脉翻涌,怕磕着碰着,当时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后来他昏了过去,醒了又忙着别的,倒把这事忘了。
他偏过头,看向床头柜。上面放着青瓷碗、水杯,还有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是顾沉舟白天拿进来的,说是装重要东西的。玉佩大概是被顾沉舟收进盒子里了。
傅落银没动。他重新靠回床头,想继续调息,可指尖刚按回小腹,胸口忽然热了一下。
不是发烧的那种燥烫,是极淡的一缕暖,像初春融雪时的溪水,贴着皮肉往下淌,正好落在他往常佩玉佩的位置。那处皮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动了动,细痒的,还带着点微麻。
傅落银低头,伸手按在胸口。
掌心贴着衬衫,能摸到温热的皮肤,却没摸到任何硬物。可那缕暖意还在,甚至比刚才更清晰了些,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漫,连带着滞涩的内力都活络了点——刚才卡在肩窝处的气感,竟顺着这暖意慢慢散开了。
他指尖微微用力,按在那处皮肤上。就在这时,那缕暖意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真的发光,是一种错觉——像是有极淡的光晕从皮肤下透出来,快得像眨眼,他甚至没看清是圆是扁,那光就灭了,连带着那缕暖意也淡了下去,只剩一点余温贴在皮肉上。
傅落银的指尖顿在胸口。
他活了二十多年,跟着师父学内功时见过不少奇事,随军征战时也遇过南疆的蛊术、西域的异宝,却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形——玉佩不在身上,贴身的地方竟自己发热,还透着光。
难道是……内力逆行?
他重新闭上眼,凝神去探气脉。内力确实比刚才顺了些,肩窝处的滞涩散了大半,只是胸口那处依旧有些闷,像是有团极淡的热流窝在那里,不往外走,也不往里缩,就那么定着。
“醒着?”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问,是顾沉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傅落银回头时,才发现顾沉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就睡在旁边的床上,半边身子陷在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