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痕迹检验技术"，目光却时不时掠过书桌后那个挺直的背影。
顾沉舟突然停了手。不是因为财报的数字，而是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灰影从窗缝钻了进来。那是只通体发黑的飞蛾，翅膀上沾着点室外的尘土，扑棱棱地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他的脊背瞬间绷紧了。
右手腕下意识地往回收，手肘撞到桌沿的黄铜镇纸，发出当啷一声响。平板电脑从膝头滑下去，屏幕磕在地毯上，亮起的财报页面在光影里晃了晃。飞蛾似乎被声响惊扰，调转方向直冲冲地往书桌这边飞，翅膀扇动的频率快得像片模糊的灰云。
傅落银合上书的动作比飞蛾的影子还快。书页合拢时带起的风让飞蛾歪了歪方向，撞在顾沉舟摊开的文件上。淡蓝色的复印纸被翅膀扫过，留下个细小的灰印，顾沉舟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下，左手攥成拳抵在唇边，指缝里溢出极轻的吸气声。
这不是第一次遇到飞虫。上周在实验室检查新材样本时，通风管道里也曾掉下来只蜘蛛，当时他几乎是踉跄着退到墙角，直到安保主管带着消毒喷雾赶来，才发现白大褂的后摆都被冷汗浸得发潮。但此刻傅落银就在对面，他攥着拳头的手没有像往常那样发抖。
飞蛾在文件上停顿了半秒，又振翅飞起。这次它没再撞玻璃，而是朝着书桌台灯的光晕扑去。暖黄的光线里能看清它翅膀上的纹路，像片被揉皱的灰纸。顾沉舟的视线被那团灰影钉死，手指抠进了真皮扶手的纹路里，指腹能摸到皮革表面的细微毛孔。
"需要我处理吗？"傅落银的声音在三米外响起。他没起身，只是把书放在沙发扶手上，右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隆起——那是随时能扣住飞蛾翅膀的姿势。
顾沉舟没立刻回答。飞蛾恰好停在台灯的金属灯座上，离他的手只有两拳远。他能看见它收拢翅膀时露出的细腿，黑得像几根缝衣针。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种冷冽的木质香气，顺着空气的流动漫过来，是傅落银身上独有的味道，混着点阳光晒过的皂角气息。
他想起三天前在特殊部门的检测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举着扫描仪靠近时，傅落银就是这样坐在金属椅上，左手搭着膝盖，指节隆起的弧度和此刻分毫不差。当时他站在观察窗外，隔着层防弹玻璃，却清晰地闻到了这股味道，像在混沌里劈开条通路，让他攥着检测报告的手慢慢松开了。
飞蛾又动了。这次它扑向顾沉舟放在桌沿的钢笔，翅膀擦过笔帽上的镀金纹路。顾沉舟的手指猛地蜷起，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印。但他没像往常那样猛地站起来，也没去摸桌下的紧急呼叫器——那个按钮的位置他闭着眼都能摸到，此刻指尖却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傅落银站起身。他走得极慢，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音，停在书桌侧面时，正好挡在顾沉舟和台灯之间。飞蛾似乎被阴影惊扰，再次振翅飞起，直冲着傅落银的肩膀撞去。
顾沉舟的呼吸顿了顿。
傅落银抬手的动作快得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