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触碰
车窗外的雨刚停，柏油路面泛着湿漉漉的光。霓虹灯的倒影在水洼里碎成一片，随着车轮滚动，那些光斑像被揉碎的星子，一闪而过。
顾沉舟靠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搭在车窗边缘。玻璃上蒙着层薄雾，他的指腹无意识地划过，留下道清晰的水痕。雨刷器停在半空，橡胶条上还挂着水珠，在夕阳的余晖里折射出微弱的光。
傅落银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黑色真皮手套被他放在储物格里，露出的手背骨节分明，虎口处有道浅疤——那是上次在帕米尔高原徒手拆合金板时划的，现在结了层淡粉色的痂。他的拇指偶尔会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感知某种韵律。
车内很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顾沉舟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傅落银的手上。换挡时，傅落银的手指会微微用力，指节凸起的弧度带着种沉稳的力量感。顾沉舟的指尖在车窗上顿了顿，又缓缓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车载音响里放着古典乐，钢琴声流水般淌过。顾沉舟的视线又飘向窗外，街角的梧桐树叶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垂着。一片叶子被风吹落，恰好贴在车窗上，叶脉的纹路清晰可见。
傅落银突然轻踩刹车。前方路口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下。他的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搭在档位上。指腹的薄茧蹭过真皮档位套，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顾沉舟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傅落银的手很大，掌心的纹路很深，虎口的疤痕在光线下泛着淡红。他想起三天前在医院，傅落银就是用这只手按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让他采血时没有像往常一样偏过头。
绿灯亮起的瞬间，顾沉舟的手动了。
他的指尖先碰到傅落银的手背。很轻，像羽毛扫过，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傅落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下，握着档位的手没有动。顾沉舟的指尖停顿了半秒，然后缓缓覆上去。
掌心相贴的瞬间，顾沉舟的指尖微微颤了下。傅落银的手很暖，虎口的薄茧蹭过他的掌心，带着种粗糙的质感。没有红疹，没有刺痛，只有皮肤相触的温热，顺着手臂，慢慢漫到心口。
傅落银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下。他没有转头，只是握着档位的手轻轻收紧，将顾沉舟的手裹在里面。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顾沉舟的手指蜷了蜷，无意识地蹭过傅落银手背上的疤痕。
“前面有积水。”傅落银的声音在驾驶座上传来，比平时低些。他转动方向盘，车稳稳地绕过路边的水洼。握着档位的手没有松开，顾沉舟的手被他半握着，随着换挡的动作，指尖偶尔会蹭过他的指缝。
顾沉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傅落银的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在两人的手背上投下片淡淡的光晕，将那些细微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车过跨江大桥时，江风从开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点湿冷的气息。顾沉舟的手微微缩了下，傅落银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