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孔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李慕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榻上弹起来——在舞台上练就的反应速度，此刻用在了这种地方。他迅速理了理身上那件皱巴巴的麻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被雷劈过的鹌鹑。尽管他知道，在这个能决定他生死的人眼里，他现在的样子恐怕跟砧板上的鱼没多大区别。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先前那位中年文士，而是换了一个人。
这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身材精悍，穿着与之前两名佩刀汉子相似的深色劲装，但料子更细，剪裁更合体，腰间同样佩着横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两口深井，看人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却让李慕白觉得浑身不自在——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本能警觉。
男子手里托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整齐摞着几卷书册，还有笔墨纸砚。他走进来，将托盘轻轻放在几案上，动作稳定得没有发出一丝多余声响。
“我姓陆，行七。”男子开口，声音比中年文士更年轻，也更冷硬，“这三天，由我教你。”
陆七。连名字都透着股干脆利落的煞气。
李慕白小心地应了一声：“陆……陆先生。”
陆七抬眼看他，那目光像小刀片刮过：“不必称先生。叫我陆七即可。”他顿了顿，补充道，“从此刻起，你是崔琰，崔九郎。我是你的护卫，也是你的影子。”
护卫？影子？李慕白心里打了个突。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单纯的“教学助手”，更像是监视者和控制者。
陆七不再废话，从托盘最上面取下一卷厚厚的册子，递给李慕白：“这是崔九郎的生平概要，以及清河崔氏主要族谱。今日上午，须记熟。”
李慕白接过册子，入手沉甸甸的。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用的是繁体，但连蒙带猜还能看懂大半。开头便是：“崔琰，字子玉，行九。清河崔氏东祖房嫡脉，父崔衍，官至礼部侍郎……”
他迅速扫了几行，心里暗暗叫苦。这哪是生平概要，简直是个人百科全书！从出生时辰、乳名、启蒙师傅，到擅长琴棋书画哪一项、师从何人、有何作品，再到喜欢什么颜色、厌恶什么食物、几岁时得过什么病、甚至左手腕有一处幼时烫伤的浅疤……事无巨细，悉数罗列。
更可怕的是后面附的族谱。崔氏是个枝繁叶茂的庞然大物，光主要支脉就有好几房，每房下面又有若干分支，人名、字、排行、官职、姻亲关系……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全要背？”李慕白声音发虚。
“全要。”陆七的回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崔九郎过目不忘，这些对他而言是常识。”言下之意，你若是记不住，便是第一个破绽。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演员，背台词是基本功。虽然这“台词”量大了点，结构复杂了点，但方法论是相通的——抓住主线，建立关联，情景记忆。
他开始快速浏览，手指无意识地在册子上划动，嘴里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