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一路呼啸,警笛声撕破了江城深夜的寂静。
县医院急诊室,充斥着来苏水和酒精混合的刺鼻味道。
白炽灯惨白的光线下,医生正拿着镊子,
把嵌在陆承安背部皮肉里的衣物碎片和焦黑的皮肉一点点清理出来。
每一次镊子落下,都会带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陆承安赤着上身坐在铁皮床上,背脊挺得笔直。
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往下滚,汇在下巴尖,
“啪嗒”一声摔碎在地上。
自始至终,他连牙关都没松一下,一声不吭。
白露手里攥着毛巾,一边给他擦额头的冷汗,
一边哭成了个泪人,那双杏眼肿得像烂桃子。
负责做笔录的两个小民警站在边上,瞅着那片血肉模糊的后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多疼啊?这人是铁打的不成?
“姓名。”
年长的老张敲了敲满是油墨印的笔录本。
“陆承安。”
男人声音有些哑,却稳。
“那几个混混说是你先动的手,还抢了酒瓶行凶。”
老张盯着他,端着公事公办的架势:
“他们八个人!结果呢?断了三根肋骨,一个脑震荡,还有一个膝盖骨都碎了。你这身手,练家子?”
陆承安没接话。
“警察同志!这纯粹是瞎说!”
急诊室大门被撞开,胖老板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手里还拎着陆承安那件被烧毁的西装外套,满头大汗。
“是那帮流氓先调戏人家媳妇!还要拿酒瓶子捅人!
这位大兄弟是为了救人才动手的!我店里那些客人都看见了!”
老张眉头一皱,刚要呵斥这胖子不懂规矩,腰上别着的对讲机突然“滋啦”响了起来。
一阵电流杂音后,传来了所长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音量大得连走廊都能听见:
“老张!你们抓的那个人是不是叫陆承安?
“啊?是……是叫这个。”
“那是市里点名重点保护的港商!”
“手里攥着今年最大的外汇引进项目!”
“那是咱们江城的财神爷!”
“刚才市局把电话都打到我家里了,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给我搞清楚情况!要是把投资商气跑了,这一年的外汇指标完不成,你那身皮就别想要了!立马给我脱了滚蛋!”
老张手一哆嗦,钢笔“啪嗒”掉在地上。
港商?引进外汇的?
这么年轻,这个一身血气、打起架来不要命的男人,竟然是那种大人物?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老张合上笔录本,脸上堆起客气的笑:
“哎呀,陆先生,这是一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