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区域的边缘开始出现异样。
第一批碎片被找到后的大约十分钟——如果虚空中的时间流逝还能被称作分钟的话——灰色虚空的颜色在稳定区域边缘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从均匀的灰色变成了有深浅层次的灰，像暴风雨前堆积的云层。在那些深灰色的区域中，一些模糊的、像被压扁的暗影在缓慢移动。
林北悬浮在稳定区域中央，看着那些暗影在边缘浮动。它们没有靠近——稳定区域的浅灰色光芒似乎能把它们逼退。但它们在聚集，在等待。
“方远山。”林北朝侧方喊了一声。
方远山攥着碎片悬浮在二十米外，感知模块终端挂在他胸前——屏幕是黑的。系统屏蔽依然在作用，但稳定区域内的空间比外面稳定得多，他至少能勉强维持声音传播。
“那些暗影是什么？”林北问。
方远山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虚空残留物。”他说，“存续者死后留在虚空中的记忆残片。跟第二层的记忆猎手类似——但没有实体。它们靠吸收未稳定空间中的游离能量存活。稳定区域的光芒会阻止它们靠近。”
“如果稳定区域缩小呢？”
“它们会进来。”方远山说，“所以我们不能在这里停太久。”
林北把视线从暗影上收回。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碎片——浅灰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稳定地亮着。他的右臂青色纹路和碎片的光芒之间有一种微弱的共鸣——像两根频率相近的琴弦，在沉默中互相感应。
“所有人继续找碎片。”他说，“但不要分散太远。每找到一块就回到中心集合。”
队伍开始朝稳定区域的边缘移动。每个人都攥着一块碎片，浅灰色的光点在灰色虚空中缓慢扩散，像一群在深海中发光的浮游生物。
赵磊游离到稳定区域东北方向的边缘。他手中碎片的光芒在边缘处变得不稳定——闪烁频率加快，颜色从浅灰变深灰。他眯着眼在虚空中摸索，手指在灰色中划动，像在浑浊的水里捞东西。
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块硬物。
碎片。比之前的更大——大约有拳头两倍，表面有密集的、像被雕刻过的纹路。他攥住碎片往回拉。碎片从灰色虚空中剥离的瞬间，稳定区域在这一侧向外扩展了一圈。
“找到了。”赵磊喊了一声。
他转身往回游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异常。灰色虚空深处——稳定区域光芒照不到的更远处——有一道极细的、像被刀划出来的裂痕在缓慢延伸。裂痕的边缘渗出一种更深的灰色，比虚空的底色更暗、更沉。
“林北。”赵磊的声音压低了，“北面有裂缝。”
林北游过来。他顺着赵磊指的方向看去——那道裂痕在稳定区域边缘大约十五米外，像一道被撕开的纸痕。裂痕的长度大约三米，宽度不到一掌。但它周围的灰色在向内塌陷——像虚空中有一张嘴在缓慢地、不间断地吸食周围的物质。
“虚空裂缝。”方远山也游了过来，看着那道裂痕，“存续者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