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方不是会议室,而是餐厅。
包房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但氛围尴尬。
菜已经上齐了——四菜一汤,严格踩在规定的线上。
餐具摆放的极为整齐,像列队。
没有酒,每人面前一杯茶——汤色清澈。
局长坐在主位。头发往后梳,鬓角齐整。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和嘴是同步的——不像孟处长,笑的时候眼眉不弯。
公西远没刻意观察,这些细节是自己钻进他眼睛里的。
“实在是抱歉。”
局长把茶杯端起来,朝着公西远的方向,“一连四个会,实在抽不出身。只能备上粗茶淡饭,聊尽地主之谊。”
他的目光在特案组四人脸上走过,不多不少,每人停留一秒。
轮完一圈,刚好把一句话说完。
“由于规定,没有准备酒。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们。”
水杯举起。
唇边抿了一下杯沿儿,但喉结没动——不是没喝,是喝的很少。
少到只够洇湿口腔,却不用下咽。纳米级的——职业敷衍。
公西远还看到他杯子放下的位置,恰好和桌面上一个细小的烫痕重叠。
不是凑巧。那个烫痕是局长主位的固定坐标。
“案子的进展,陈大队长跟我汇报了一些。
说马朝阳不是自杀,不是他杀,也不是意外。这倒新鲜。
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三不靠的案子。
来,大家吃菜。”
公西远礼貌性地拿起筷子,但没夹菜。
“所以呢,”
局长终于夹了一筷子菜,“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嗯,今天这白灼生菜的火候正好。快尝尝。”
局长殷勤地转动桌面。
公西远夹了一根生菜,放餐盘里。
把筷子搁在筷托上,又将菜转到安然面前,按停。
整个动作流程不是慢,是有条不紊。
“不紊”到对面的局长和陈大雷,不得不看着他。
“马朝阳的案子的确不多见。但基于这几天的调查,它已经不再是三不靠了。”
“哦?这可是大好事啊。来,边吃边聊。”
局长再次端杯,公西远也抿了一口茶:
“马朝阳跳楼前,哀嚎的内容大意相同——‘放过我’、‘闭嘴’。
这正是他所谓的撞鬼,诅咒。但我们刚刚排除了幻听的可能。
也就是说,马朝阳确实听到了某种客观存在的、真实声音。
所以现在基本可以断定,马朝阳是死于谋杀,而声音就是凶器。”
“凶器是声音。”
局长点头的节奏不快不慢,看不出是否定,还是肯定。
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公西远的脸。一下都没有。
“可那声音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