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璇将装置对准张超。
她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声音被调制成微波束,穿透玻璃,直接在他颅骨内炸开——
“你们几个畜生那些恶心勾当我不想再听了。我只有一个问题。”
张超浑身一颤。然后他愣住了。
他听见了回声。
不是颅内那个声音的回声——是玻璃外面传进来的。林青璇的原声。
隔着防弹玻璃,她的声音被削弱了一些,但音色和节奏与之前颅内炸开的那诅咒完全一样。
他眨了眨眼。看看她手里那台装置,看看她的嘴,又看看装置。
他明白了。
他的诅咒、秦勇的诅咒、马朝阳的诅咒——不是鬼,不是报应,就是这个玩意儿。
一台机器。
一台能把声音打进人脑子里的机器。
“原来就是这玩意啊!呵呵。”
他放松了很多,“怎么?这就完了?恶鬼呢?报应呢?!哈哈。”
“我爸到底怎么死的。”
林青璇的声音低沉,精准。
张超下意识地想捂耳朵,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捂也没用。
他彻底不怕了。
他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工作了。
它伤不了他。
“怎么,你真不知道?”
他笑出声来,“哈哈——我以为你没报案,是真被我们吓住了。闹了半天,是你真不知道啊。”
他往后靠了一步,抱着刀,侧过头隔着玻璃看她,像刚发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爸?哈哈。”
他晃着菜刀,刀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他他妈真是个好人。大好人啊。”
他拍了一下玻璃,咚的一声闷响。
“盗墓案被追查的时候,我们想砸碎水晶骷髅销赃——可他死搂着不让。什么考古价值、历史遗产……”
他舔了一下嘴唇,“他还劝我们去自首。还说他带头。”
他把“带头”两个字拉得很长,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带头自首——那他妈是带你妈的头啊!”
林青璇的手指在装置上攥紧。
“就这样。”
张超耸了耸肩,用刀背敲了两下橱柜门,节奏轻快,像在给一个笑话打拍子,
“你爸从一个帮忙找墓的,变成了碍事的拦路石。所以我们就想除掉他。”
“你们这群畜生。”
“哎——别说得那么难听嘛。”
他把刀放在案板上,空出双手,趴在玻璃上朝她笑,“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弄死他的吗?”
他把食指点在太阳穴上,转了两圈,像在开动脑筋想问题。
“你爸爱给人科普。我们看他打胰岛素,就问怎么回事。他就细致白牙地给我们讲——上学的时候我们都没那么认真听过,哈哈哈。”
他笑得往后仰了一下,又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