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张。
秦勇坠桥的天桥。林青璇站在栏杆旁,白色运动鞋。人流往两边炸开,只有一个背影没有动。
还是那个女人。
她的脸没有对着镜头,但她站着的位置和林青璇之间,隔着七个行人。
下一张。刘智心理诊所门口。林青璇在撕招聘启事。玻璃门的反光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街对面。距离很远,远到牛爱伽把像素拉到最高也只能看清一个轮廓。但轮廓的发型和身形,和前两张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这是——她妈。”
牛爱伽把屏幕上的一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那个女人的侧脸几乎完全碎成了马赛克,但他的手指点在那个模糊的轮廓边缘,像是在指认一个他从来没见过、却已经认了很久的人。
“林母。”
公西远说。
“对。她有严重的抑郁症,几乎没有生活自理能力。但是如果——如果她不是呢?或者说,如果她不一直都是呢?你看这些照片。”
他把照片缩小,让三张并排显示在屏幕上。
三张照片,三个不同的日期,三个不同的地点。
每一张里都有林青璇。每一张里都有那个模糊的女人。
“如果她妈也参与了呢?如果林青璇只是在追她——追一个严重抑郁症发作、到处乱跑的母亲——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牛爱伽的语速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快。精确。
但他眼底的血丝和发抖的指尖出卖了他。
他不是在分析案子——他是在给林青璇找一条生路。
而他找到的这条路,窄得只有一道程序漏洞那么宽。
只要林母在场。
只要她不是被动在场的。
公西远看着那些照片。
看了很久。
走廊里,日光灯嗡嗡响着,音箱里偶尔传来陈大雷在隔壁询问室里的走动声。
“牛爱伽。”
公西远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冷——是平。太平了。
平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测量过之后才放出来的。
“这照片不是你批的吧。”
不是问句。就像他在安全屋里说出“林青璇”三个字时一样——不是猜测,是结论。
牛爱伽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公西远没有放过那个动作——单侧,延迟,左眼比右眼慢半拍。
和林青璇给他端咖啡时说“刚吃完饭嘛,血液都在肠胃里”时的眨眼一模一样。
那是一个人被戳穿之后、来不及编下一个谎言的瞬间。
牛爱伽摇头。很慢。很轻。
公西远把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
他把手从牛爱伽肩上拿开,站直身体。
走廊里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灰白的头发照成一片极淡的银色。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