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在门口问。就一句话,语速比他平时说话的节奏快半拍。
“不用找。”
公西远把盖在那个名字上的手移开。
“他已经把路标留给我们了。二十年前他从黑域带走了烛阴的代号和入队照片,用韩则鸣的坠楼引我们来雾山岛;十年前他用林青璇的复仇引我们发现顾问网络;现在他用韩则成的死引我们发现这个人——体制内的眼线。
每一层壳里都塞着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指向更深一层的网络。
他不是在躲我们,他是在引我们。
他用了二十年时间,潜入这个网络的内部,一层一层地往上爬——然后一层一层地把那些人的名字刻在壳里,蜕下来,扔给我们。
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用犯罪的方式——渗透。
从内部拆解。而我们需要替他做一件事:捡起他蜕下来的每一层壳,把壳里的每一个名字都变成铁证。”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牛爱伽的掌上设备还在发出极细的散热风扇声,和穹顶日光灯的嗡鸣混在一起。
林黛把保温杯放在那摞文件旁边,杯盖没有再弹开。安然把耳机从脖子上摘下来,关掉了那段反复循环的录音。
王铁把重心移回左脚,靠回门框。
公西远拿起那份《跨域调查责任书》,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签名还在。他把责任书对折,然后撕成两半。
不是撕毁,是分配。
他把上半张交给林黛,下半张交给牛爱伽。
上半张上写的是他签字的承诺——“后果由黑索金独立承担”。
下半张上写的是守夜人签名旁边那行钢印编码——黑域的档案编号。
“这个责任,不是你一个人担的。”
林黛把上半张责任书拿在手里,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字。然后抬头,把那张纸折好,夹进自己那摞标注文件的最上面一页。
纸页上公西远的签名正好压在审批栏上那个粉色圈出来的名字旁边,像是在他的名字旁边签了一个对等的担保。
牛爱伽接过下半张,翻过来看了一眼。
背面是空白的。
他把掌上设备的数据线拔下来,插进那张纸的边缘。
纸上嵌着一枚极细的电子标签,是黑域档案编号的加密芯片——他在安全屋升级总控系统时见过这种芯片的通信协议。
屏幕上开始跑新的解密程序。
“这个网络,不是我们一个人在拆。”
他说。
“血雪花用了二十年把自己变成深渊的一部分。现在该把他拆开了。从体制内的眼线开始,往上——一层一层往上。所有不该站在上面的人,一个一个揪下来。这是他的路标。也是我们的活。”
牛爱伽抬起眼睛。他不擦眼镜了,眼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公西远,和他在安全屋里抓住公西远手腕说“救救林青璇”时一样亮。
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