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域系统里的坐标像一串散落在地图上的碎珠子。
公西远和守夜人坐在黑域总部一间狭小的分析室里,面前的屏幕上铺满了标记点——红色的代表已确认,黄色的是待核实,灰色的已被标记为"注销"或"废弃"。
守夜人指着一个灰色的标记。"这个我查过。三年前他在这个地方住过,但我赶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邻居说搬走的时候带走了一个长条形的箱子。"
公西远没有看那个坐标。他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上角一个极小的灰色标记上。那个标记的备注栏是空的,没有日期,没有说明。但坐标显示的位置——在临河市第七人民医院正北方,两点三公里。那是郑锦绣从医院后门出来,穿过那条小巷去公交站的必经之路。
"这里呢。"
守夜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那个坐标的原始记录。"标记年份:十年前。备注栏:'未核实'。但记录显示,这条信息从一个黑域内部调查员的不定期报告中提取——那段时间正好是郑锦绣案发生后的第二天。"
公西远站起来。"我去临河。你继续查其他坐标。"
守夜人也站了起来。"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
越野车再次驶出雾山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公西远坐在副驾驶座,手肘搁在车窗沿上。车灯在夜色中切出两条平行的光柱,照在路面和两侧的杨树上。郑锦绣走过的那条小巷,和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
小巷的路面是水泥的,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巷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另一盏发出暗黄色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公西远站在巷口,没有立刻走进去。他站在十年前郑锦绣最后站立的位置上。
脚下是水泥地面,有一些裂缝,缝里长着几丛野草。巷子不深,大概五十米就到了另一头。另一头通向一条更宽的马路,那里有公交站。郑锦绣那天如果穿过这条巷子,就会走到公交站,坐上一班末班车,回局里交班。
她没有走过去。她在巷子里被人拦住了。
公西远沿着巷子往前走,脚步很慢。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清晰的回响。他走到巷子正中央的位置时,停住了。
这里很窄,两边的高墙把月光挡在外面,只剩头顶一线天空,暗得像一块旧的铁皮。他蹲下来,视线和地面平齐。手电筒的光扫过水泥表面的裂缝和灰尘。
什么都没有。十年了,所有能被时间冲走的痕迹都被冲走了。
但他伸手探向墙壁根部,指腹从砖墙表面的青苔和灰尘上划过。某一处触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不是尘土,是某种更硬的东西,嵌在砖缝里,被苔藓覆盖了十层。他用指甲抠了一下,一块极小的、锈蚀的金属片从砖缝里掉出来,落在他的手心里。
一块刻刀片。锈蚀严重,但边缘仍然锋利。他把刀片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这里。"
公西远攥着刀片,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