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风机的工程人员调整了出风角度,把风道指向了穹顶中部的上方,让热风在顶部形成一层循环气流,然后缓慢下沉。
红土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潮气被一层一层地剥离,红褐色的土粒在灯光下逐渐恢复干燥后的哑光。
"筛土。"公西远说。"现在开始。"
陈大雷已经安排好了人手。
刑侦队的警员分成四组,每组六人,在穹顶内部按网格顺序依次推进。
每个格子采土样一百到一百五十克,装入对应编号的密封罐里,然后送去干筛区。
干筛区设在穹顶东北角,一排长条桌拼成的工作台上放着十几把不锈钢细筛。
筛网的目数从三十目到一百二十目不等,分为三道程序——粗筛、中筛、细筛。
粗筛过掉大块的碎石和植物根茎,中筛分离较粗的土粒和砂砾,细筛捕捉最后一层极细微的尘埃和碎片。
每一道筛完的残留物都被倒入对应的白瓷盘里,然后在强光下由专人用镊子和放大镜逐一检查。
第一轮粗筛用了两小时。
第二轮中筛用了三小时。
第三轮细筛从后半夜一直筛到天亮。
公西远一直站在干筛区的旁边。
他没有碰任何工具,没有上手帮忙。
他只是站在那排长条桌旁边,每隔一段时间就走到某一张桌子前面,低头看一下白瓷盘里的残留物。
有时候他会拿起放大镜看一眼某粒极小的东西,然后放回去。
筛出来的东西什么都有。
螺丝钉的残段、一段锈蚀的铁丝、一片碎玻璃、半颗被炸裂的塑料纽扣、一粒被高温熔成球状的铝粒、一小片被压平的易拉罐拉环、一根黑色的细纤维、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已经烤焦的向日葵种子。
这些东西被分类装进证物袋,贴上格子编号,然后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旁边的置物架上。每一件都有一个位置,每一件都被记录在案。
但连着筛了两轮,没有任何一件和炸点直接相关的东西出现。
公西远知道这是正常的——爆炸中心的高温会把大部分有机和无机物烧成灰烬,变成无法辨认的颗粒。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往往在峰值区和扩散区的交界处,那里温度没那么高,冲击波没那么强,塑料和金属还保留着可识别的形状。
天亮的时候,细筛筛出了一个东西。
白色塑料残片,比指甲盖略大,边缘有两处高温熔融的卷曲。
警员把它放在白瓷盘里,用镊子轻轻拨正,然后举起放大镜看了一会儿,抬头叫了公西远。
公西远走过来。
他低头看了那片塑料残片一眼。
然后他把它拿起来,对着灯光翻到背面。
内壁有一道极细的纹路。
不是注塑流痕。
是刻上去的。六条线,从中心向外辐射。
比他在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