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榕树下,是村子里最活色生香的信息集散地。
几张石桌旁围满了人,麻将声、棋子落盘声、不成调的二手二胡声,还有围着手机看视频发出的阵阵哄笑,交织成一片。
我们三人扮作刚下工的务工人员,在人群中缓步走动,目光扫视。
很快,我便注意到了角落一张石桌。
那里只坐着两位对弈的老人,瞧着都有七十上下了,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与其他热闹的桌子相比,他们这边显得格外清静,周围没什么人凑近。这种位置和氛围,通常意味着要么他们不爱搭理旁人,要么知道的事情,旁人也不太敢随便插嘴。
我和小张小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远观察,自己则自然地踱了过去,站在棋盘旁,一副看得入神的样子。
看了几分钟,我掏出烟,递向两位老人。在递烟的瞬间,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他们的手。
“两位阿叔,下着呢?刚在这边工地找到活儿,过来转转,村子真热闹。”我脸上挂着初来乍到的、略带拘谨的笑。
靠近我这边的老人甲抬头瞥了我一眼,接过烟,就着我递上的火点着了:“后生仔,刚来啊?”
“是啊,人生地不熟,就想多认认地方。”
我顺势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语气带着对长辈的请教:“看两位阿叔这做派,是村里种田的老把式吧?”
老人甲吐出一口烟,脸上皱纹舒展了些:“是啊,老农民了,跟地里庄稼打了一辈子交道。”
“难怪看着就踏实。两位阿叔这是从哪边过来的?”我随口问道。
“从村口那边溜达过来的。”老人甲用夹烟的手随意指了指来路。
“哦,村口啊,我刚才好像看到在修路,灰挺大的。”我自然地接话,目光再次扫过他们异常干净的鞋面和裤脚。
“可不是嘛,灰扑扑的。”老人甲附和了一句。
我顺着话头,很自然地接下去:“我刚才从村西边过来,看见那边塑料厂规模真不小。阿叔,那是咱们村里的厂子吧?不知道里面还招不招工?”
一直盯着棋盘、仿佛全部心神都在楚河汉界上的老人乙,这时候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开了口:“那厂子?不是村里的。外面大老板开的,姓钱。”
老人甲“啪”地一声,把棋子敲在棋盘上,吐出一口烟,眼神里带着一种见惯了世事的了然:“姓钱的那个老板,能耐可不小。一个外地人,在这地头上把厂子开得这么稳当,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没倒,你说奇不奇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像是分享一个公开的秘密:“这要是上头没人给他撑着把够大的伞,早就塌了百八十回了。”
老人乙这时候才抬起眼皮,看了同伴一眼,声音平淡地接了一句:“老哥,少说两句。”
但他紧接着,话锋也轻轻一转,“不过话说回来,钱老板手下以前是有个叫刘坤的管事,挺能折腾,可惜了……”
他摇摇头,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