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吞没青冥宗后山的最后一缕残阳。凛冽晚风卷着枯枝枯叶,在荒芜的山道间呼啸穿梭,将白日崖顶残留的屈辱与痛楚,一遍遍吹进陆衍的心底。
陆晚月小心翼翼搀扶着浑身伤痕的兄长,步履蹒跚,一步步挪回后山那间破败经年的木屋。斑驳的土墙挡不住穿堂寒风,简陋的木屋冷清孤寂,是兄妹二人在这偌大宗门里,唯一的容身之地。
白日被王腾肆意殴打、当众折辱的画面历历在目,更让陆衍揪心的是,他眼睁睁看着妹妹受牵连被欺凌,却无力抬手反抗。那种束手无策的憋屈,积攒三年,在今夜彻底抵达顶峰。
整整三年。他困死在引气大圆满,止步不前。
宗门同辈弟子尽数稳步进阶,人人可催动真气加持肉身、施展功法招式。唯独他,无论昼夜苦修、吐纳不辍,修为始终凝固在原地,半点无法沉淀突破。久而久之,“青冥宗废徒” 的名头死死扣在他身上,哪怕是资质平庸的外门新人,也敢肆意上前嘲讽欺压。
无人知晓,陆衍的体魄早已远超同辈。三年来日复一日的吐纳修行,海量天地灵气持续洗练他的血肉经脉,铸就了一副远超普通修士的浑厚肉身。可他空有逆天肉身底蕴,却无半点运用之法。没有正统功法引导,他无法调动体内潜藏的磅礴力量,只能凭纯粹肉身硬抗攻势。再加上他常年隐忍退让,不愿惹事牵连妹妹,一味息事宁人,才造就了人人可欺的假象。外人只道他孱弱无能,却不知他一身磅礴潜力,始终被牢牢锁在体内,无从施展。
“哥,慢点。” 陆晚月端来微凉的清水,指尖轻柔地擦拭着他脸上的血痕,眸底满是心疼,却强忍着泪水,不敢让兄长忧心。
陆衍微微颔首,压下胸腔翻涌的酸涩与不甘。三年来的困惑、委屈、不甘齐齐翻涌心头:他勤勉苦修冠绝外门,为何始终修为停滞,沦为旁人笑柄?
他抬手抚上胸口,贴身藏着一枚黝黑古朴的木盒。这是父亲临走前留下的唯一遗物,十年朝夕,片刻未曾离身。父亲当年留下叮嘱:**好好修炼,静待时机,时机未至,不可开启此盒。**至于缘由、过往、凶险,只字未提。
过往三年,他谨遵父训,默默苦修,耐心等候时机。可今日他彻底看透,退让换不来安稳,隐忍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凌。若再一味苟且,他和妹妹终将被无尽的磋磨彻底碾碎。
如今,便是时机。
“晚月,守住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陆衍抬眼,嗓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陆晚月虽满心疑惑,依旧乖巧退出木屋,反手阖上木门,静静伫立门外值守。
木屋之内,风声萧瑟,寂静无声。
陆衍取出那枚尘封十年的黑盒,盒身材质奇异,非木非玉,历经十载岁月冲刷,依旧光滑古朴,无锁无纹,平平无奇,无人能窥其内藏玄机。
他不再犹豫,指尖用力咬破指腹,一滴滚烫的鲜血滴落漆黑盒面。
嗡——低沉苍茫的古音骤然震荡全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