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阿琛从矮墙上下来了。
她没像平时那样走到苏晚旁边坐下。她站在墙边，朝苏晚招了一下手。苏晚走过去。阿琛低声说：“南边来了人。不是从南道。是从西边绕过来的。十几个。走得快。”
苏晚看她。
“不像安全区出来的。” 阿琛说，“没有包，没有锅。身上带着棍子和刀。有队形。”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她看了一眼田里。二十五个人在干活。老陈在晒菜干。周棠在装布包。孙梅在第二排光叶菜地里。老周在修水沟。何丽在矮墙边码碎石。小刘在拎水。阿良靠着墙，后背还敷着灰盐。老人躺着，老赵在旁边喂水。二十五个。都是干活的人。不是打仗的人。
“我去看看。”苏晚说。
“我跟你。”阿琛说。
“你留下。”苏晚说，“如果不对，你带人退到管道里去。管道窄。他们人多进不来。”
阿琛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她把短矛立在矮墙边，没跟来。但她叫了何丽和丁强，让他们站在矮墙两侧。何丽把铁条拿在手里，站在南边。丁强站在西边。两个人都不说话。阿良也坐起来了，靠着墙，手里攥着一块石头。小刘把水壶放在地上，站在水沟边，没动。老周从田里直起腰，看了一眼矮墙外，又低下头继续干活。但他的手没停，眼睛一直盯着田边的路。
苏晚一个人出了矮墙，往南走。田里的火光在她身后越来越远。南道两边的草在夜风里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月亮还没上来，天是深灰的，草和碎石都分不太清。苏晚把大勺从背上取下来，握在手里。她没有举起来，只是握着。勺面朝下，贴着腿。走了一段，她听见了声音。脚步声。不快，但很整齐。不是散兵游勇。是一队人。
走到南道半路，她看见了那队人。
十几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子男人，肩膀很宽，脸上有一道旧疤。他手里没拿武器，但腰后别着一把旧刀。后面跟着的人有男有女，年纪不等。有几个背着旧布包，有几个拎着棍子。最前面那个高个子看见苏晚，停下来。后面的人也停了。动作很齐。像排练过。
“北口？”高个子问。
“北口。”苏晚说。
“我们是从安全区北边过来的。”高个子说，“走了四天。想找个地方歇脚。”
苏晚看他身后的人。有几个脸色不太好，像是饿了很久。但队形没散，人也没乱。高个子自己站得很直，说话不喘。苏晚注意到他们脚上都绑着旧布，走路没声。这不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是走过路的人。
“十几个人。”苏晚说，“北口收不下。”
“不用全收。”高个子说，“能干活的人留。不能干的，给口水，我们自己走。”
苏晚没马上回答。她看着高个子。这个人说话方式让她想起老周。不是安全区出来那种慌慌张张的样子。是有准备、有打算的。
“你叫什么？”苏晚问。
“郑虎。”高个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