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好好休息, 别怕”的信息,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周易空洞的内心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却在手机的另一端,引发了更剧烈的波动。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跃着林薇的名字,伴随着急促的来电铃声,一遍,两遍,三遍……执着得近乎疯狂。
周易看着那闪烁的名字,像一个程序员看着不断弹出的错误警告窗口。基于逻辑,持续忽略可能引发更复杂的后续问题(比如她直接报警,或者联系他的同事)。他需要维持表面正常的“锚定”状态,以便“饕客”能稳定地吸收那份“养料”。
他划开了接听。
“周易!你到底怎么了?!”林薇的声音尖锐,带着哭喊过后的沙哑和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你人在哪里?你说话啊!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不只是脚痛……我……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看着我!就在病房里!冷冰冰的……就像……就像你刚才看我的眼神!”
她的恐惧如同实质的电流,即使隔着电话,即使周易已经失去了感受能力,也能通过那根无形的“联结”丝线,清晰地“感知”到其强度和……“品质”。
背包里的黑木盒,传来一声极其细微、但满足感更甚之前的“啧”声。
它在享受这顿加餐。
“医院有医生护士。”周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AI朗读,没有任何安抚的意图,只是在陈述事实,“你看错了。”
“我没有!”林薇几乎是在尖叫,声音里充满了被否定和无视的痛苦,“周易!你看着我!你刚才根本就没有看我!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东西!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那个盒子?!你之前就让我小心一个黑色的木头盒子!它到底是什么?!它是不是在你那里?!”
她的直觉精准得可怕,直接命中了核心。
周易沉默着。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电话那头的林薇,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恐惧中掺杂了更深的、被欺骗和背叛的绝望。“你说话啊!你承认了是不是?那个盒子是邪门的东西对不对?它把你变成这样了?!你回答我!”
她的情绪如同风暴,通过无形的联结汹涌而来。痛苦,恐惧,愤怒,不解……每一种都是“饕客”渴望的“滋味”。
周易能“感觉”到背包里的盒子正在以一种近乎愉悦的频率,微微震颤着,贪婪地吞噬着这一切。它喜欢这种混合的、激烈的“鸡尾酒”。
他依旧没有说话。因为他发现,他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能刺激林薇,让她产生更强烈、更绝望的情绪波动。
这是一种高效的“喂养”策略。
“周易……我求你了……”林薇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彻底的哭腔,那是防线崩溃后的哀求,“你过来好不好?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不管那盒子是什么,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别不要我……”
这卑微的哀求,像最后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周易感觉到,那根联结的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