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凡人身惺惺相惜
穆同心难得起了八卦之心，没有回答纪成陵的问题，反倒问：“你俩怎么认识的？”
他何德何能捡到你这么个活宝？
纪成陵：“二十多年前，被他随手捡的。”
穆同心：“总有个原因啊，他为什么选你？”
纪成陵：“不知道，他没对我说过。”
穆同心疑惑地看着他，他是知道那位武神是个爱胡来的，但是之前似乎都是妖精神仙，很少听说他找了个凡人，他到底因为什么选择他，因为美貌吗？可是世上美貌之人千千万万，他怎么就能在他身边呆这么久？
纪成陵：“也不是他选我，是我在人间强行跟过去的，我硬挤到他身边，他收容了我。”
穆同心：“你的法力是他给的？”
纪成陵：“不是，他没有给过我法力，因为我是凡人，他觉得教我是没用的。”
穆同心这个时候出现了明显的惊讶的表情：“啊？”
穆同心：“你如今重塑金身，半步神仙，除了寿命与神仙无法比肩，一切与神仙无异。”
纪成陵：“他给我吃了很多仙丹，怕我被小神仙打死。”
纪成陵如今回想自己十五岁时的光阴，发觉自己就像只迷糊的幼犬，在路上发现了一个美丽且强有力的人便毫不犹豫地抱了上去。他流浪了太久，很多人都嫌弃他，没有人要他，所以他努力跟上这个人的脚步，哪怕顾昉已经明确说了不要他，他还是硬生生要从人间走到天台山，在山上锲而不舍地爬三个月，然后寡廉鲜耻地在他身边待下了，莽撞地和他搭话，和他睡觉，生疏又笨拙地朝他撒娇示好。
他要他当情人，他就来当，一切让他满意。
“他身边的人真多啊……”
纪成陵眯了眯眼睛：“他们每个人都很强，天生不必费力的强……顾昉对我根本没有期待，也不需要我努力，他想稀里糊涂养我一辈子，可他能养我多久？养到我还年轻？我还能满足他？一旦我容颜老去，体力不在，他一定会把我送走，给我足够的东西让我去人间终老。他没直说过，但是他应该就是这样想的。”
“他抛弃了我十九年，会因为我的刻苦迁怒于我，可也是他把我放在小神仙堆里，我和他们一起学艺，又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同伴天壤之别，我利用天台山和凡间的时间差来回地上山下山，我努力用功，但是他却将我赶出他的寝宫，十九年没有理会我，我渡过了天台山与人间夹缝的十九年，才勉强再次入了他的眼。”
纪成陵这些话没有对小神仙说过，只是对同样是顾昉弃臣的蒋钦略略提过一次。
穆同心是外人，是敌人，按照道理没有必要跟她说这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穆同心，可能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理解他痛楚的人——他们都是神仙妖魔夹缝里的凡人，漫长的时光，痛苦的执着，他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彼此身上同类的、穿透时间与生死的呼应。
穆同心定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