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烬脚底板碾着那滩烂肉。
鞋底的防滑纹路跟碎骨头碴子来回摩擦,挤出“噗叽噗叽”的黏腻水声。
黑红色的脓血溅到他洗得发白的病号裤腿位置,湿哒哒地贴着小腿肚。
那股子陈年臭咸鱼混着臭鸡蛋的腥风,顺着裤管直往鼻腔里钻。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把脚往旁边干净点儿的青石砖挪了两寸。
“真够脏的,打个架还得附带生化污染。”
他斜着眼,死鱼眼里的冷光像淬了冰的刀刃,慢悠悠扫向破败的院门外头。
门外几米远的黑雾里,挤着十几个探头探脑的鬼影。
吊死鬼的舌头刚吐出一半,水鬼脚底的烂泥还滴答着脏水。
连那个提着破灯笼的无头鬼,都僵着脖腔子不敢动弹。
这帮土生土长的原生小鬼,被刚才那一顿王八拳砸村长的暴行彻底吓破了胆。
迎着顾烬的视线,十几颗惨白的脑袋齐刷刷往后一缩。
“躲啥啊?”
顾烬掏了掏耳朵眼,冲着门外抬了抬下巴。
“刚才不还挺热闹,抢着看老子笑话吗?这会儿咋成缩头乌龟了。”
他伸手拍了拍破棉袄掉落的木屑。
“来来来,谁还不服气,赶紧进院比划两下,我这拖鞋底子还没沾够泥呢。”
外头死一般寂静。
吊死鬼喉结滚动,咽了口发干的唾沫,转身连滚带爬扎进荒草堆。
这帮小鬼逃命跑出的动静,带起一阵沙沙的杂音。
海量的恐惧情绪像无形的浪头,疯了一样朝着顾烬聚拢。
躲在门框背后的史密斯,牙齿打架磕得咯咯响。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军用匕首,刀刃指着泥地,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疯、疯子……他连鬼都敲诈……”
“这根本不是什么求生游戏,这家伙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皮埃尔烂泥一样瘫在青石板边,两眼发直,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半句囫囵话。
“我们走……史密斯,趁他没转头……快走……”
法国佬伸手去扯同伴的袖管,指甲缝里全塞满黑泥。
就在这会儿,顾烬破棉袄的衣兜里突然传出一阵滚烫的温度。
那热度隔着布料,烫得他大腿根的软肉狠狠抽搐了一回。
“嘶——这破玩意儿漏电了?”
他皱着眉,伸手一掏,把那本羊皮封套的怪谈图鉴拽了出来。
图鉴封面这会儿红得发亮。
原本发黄的羊皮纸像是在沸水里煮过,鼓起一个个细小的血泡。
刺眼的血光顺着书页缝隙往外喷,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着旧纸张发霉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顾烬捏着书脊,手指头被烫得泛起一层红印,火辣辣地疼。
“吃撑了就直说,别搁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