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现场。
明城万宝拍卖行的正厅，挑高两层，水晶吊灯压着满室暗红的地毯，二楼一圈包间，玻璃幕墙后影影绰绰坐着人，看不清脸。
赵旭坐在一楼中后区，一身的白T恤、牛仔裤、白鞋，在一屋子西装和旗袍里，有些格格不入。
他没换衣服。
不是不想换，是翻遍了那间出租屋，实在找不出一件配得上这种场合的。
最后他想，算了，就这样吧。
反正他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相亲的。
林青儿坐在他右手边，隔着半臂的距离——出门前说好的：跟紧。
她倒是坐得端正，目光安静地扫过大厅，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山水画上，多看了两眼。
"赵旭。"她忽然压低声音，"此间那幅画……是真迹么？"
"你管人家真假。"赵旭没敢大声。
"哦。"林青儿收回目光。
旁边一位鬓发花白的老先生侧过头，善意地看了他们一眼，又转回去，什么都没说。
——这个圈子里的人，礼貌得近乎疏离。
没人上来盘问，也没人嘲讽，只是偶尔有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那年轻人……面生啊。"
"哪家的公子？"
"不像。你看那身打扮。"
"兴许是哪位老爷子的晚辈，出来见世面的。"
议论归议论，没人上前。
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动作轻得像怕惊了什么。
拍卖师登台，灯光暗下来，只留一束追光。
"各位先生、女士，欢迎莅临万宝拍卖行本季春拍。今日第三十六件拍品——明代谢时臣《秋山问道图》，起拍价二百八十万，加价阶梯二十万。"
大屏幕上画卷徐徐展开，全场安静。
"三百。"
"三百二十。"
"三百六十。"
号牌此起彼伏，都是前排的人。
赵旭没动。
他坐得很直，目光落在大屏幕上，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东西，什么时候上。
接下来几件拍品，瓷器、玉器、古籍，一件件落槌。
赵旭一次牌都没举。
有人开始注意到他了——一个从头到尾不举牌的年轻人，偏偏坐得又那么端正，像在等什么。
"他是不是走错场了？"有人小声说。
"来都来了，看看吧。"
林青儿一直安安静静的。
直到拍卖师报出下一件拍品的名字——
"第五十一号拍品，'聚灵盏'。"
赵旭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林青儿忽然凑过来，几乎贴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赵旭，就是这个。它身上的灵气……很淡，但千真万确。"
赵旭手心已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