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回到家，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翻出那张文学社投稿启事的照片，盯着那行邮箱地址看了好一会儿。
他从来没有给任何社团投过稿。甚至连作文都很少认真写——语文课上布置的作文，他通常是中规中矩地写完交差，分数不高不低，从来不会被老师拿出来当范文念。他不是不会写，只是觉得没什么好写的。他每天接收到那么多别人的情绪和念头，已经够累了，不想再把自己的内心也摊开来给别人看。
但这一次，他有点想写点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苏念说她“随便写写，打发时间”——他想看看她写的东西是什么样的。但要看到她的作品，首先得让她看到自己的作品才行。文学社的投稿应该是双向的，投稿人会看到其他人的稿件，或者至少会参与社团的交流活动。
这是一个接近她的机会。
林北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了半个小时。他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他想了想自己这十六年的人生——除了那个与生俱来的能力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写下来的事情。而那个能力，他不可能写出来。
他关了文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算了，明天再说。
第二天到学校，林北路过七班门口的时候，习惯性地往里面瞟了一眼。苏念已经到了，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书，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看起来很安静。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教室。
上午的课平平无奇。数学老师讲了一套卷子，英语老师讲了一篇阅读理解，语文老师布置了一篇命题作文——《我最难忘的一天》。林北看着黑板上的题目，忽然觉得这个题目也不是那么难写。
他最难忘的一天是什么？
是昨天。
是昨天他被一个人撞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的世界出现了一片从未有过的空白。
但他不能写这个。
他想了想，提笔写了一个完全虚构的故事——写他小时候有一次和父母去海边，看到了一只被冲到沙滩上的海星，他把它捡起来扔回了海里。故事是编的，但他写得还算流畅，至少把八百字的篇幅凑够了。
交上去的时候，语文老师看了一眼他的名字，随口说了一句：“林北，这次写得还挺认真的嘛。”
他笑了笑，没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北在食堂里看到了苏念。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碗面条，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林北端着餐盘，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过去。
“这儿有人吗？”他问。
苏念抬起头，看到他，有些意外，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你坐吧。”
林北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饭，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林北不是那种擅长主动找话题的人，而苏念似乎也并不觉得沉默是一件尴尬的事情。她吃得很慢，偶尔看一眼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