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牢房里没有开灯，黑暗中传来几声微弱的呼吸声，像是风中残烛。
是王建国醒了。
高大男人用带着嘶哑的丧心，轻声说：“舟儿哥，醒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因为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望向顾南舟的方向，想着这个虚弱的男人，再受刑一定会死。
王建国下定决心，等到明天审讯的时候他要尽力激怒林敬之，这样他就会多挨打，这个书生就多了几分生还的可能。
一夜无眠，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传来一声无力的呻吟声：“哎呦，可打死我了。”
趁着微弱的光亮，王建国看到有个影子动了，是顾南舟慢慢抬起了头：“这回算是完了。”
“可不完犊子了咋的，这回是彻底出不去了。”男人也是垂头丧气。
顾南舟见状硬挤出一个微笑，温柔说道：“建国，我们马上就要死了，不如趁现在给我讲讲你的事，你讲完了我再讲讲我的。”
“那敢情好啊！我先说奥，我家是西安县的，前年改名了，叫伪满洲国四平省西安县，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起的。要说我家那风光啊，那是有山有水啊！附近一圈都是平地，哎！就西安在山上，我家那有老多煤了，小时候家里还行，想让我念书，我这咋就一点都看不进去呢哈哈哈哈哈，咱天生就不是那材料！就在家也帮帮忙，秋天忙了扒扒苞米啥的，后来再大点就上矿上了，他妈的，日本鬼子就来了。”
男人手被绑住了，就甩了几下脑袋，又继续说道。
“给我们那煤都拉回日本了，给我们家那边人都抓矿里干活，我小弟十二，我爷都六十了，他们才不管呢，我也岁数大干的慢啊，让那日本兵一枪托子就给砸死了。说到我爷奥，我跟你说，我爷炖鱼是一绝！从那以后，反正是再也没吃过了。我爸还好点，多活俩月，所有死了的就都扔矿坑里，这帮王八犊子，以后有中国人发现这个坑一定要去找这帮畜生报仇。”
说到这男人已经是边哭边说，断断续续：“我妈让他们抓进来做饭，完了我妈这人吧，念过书，就寻思整点耗子药给这帮王八蛋都药死，后来让我们村二寡妇给点了，那点药，都让我妈干了，我妈死的时候我都没看着，等我看到的时候，都那个样了，算了不说了，说点振奋的！”
男人停止了哭泣，眼神中开始有光芒：“三二年，有个河南口音大胡子带着人，手里拿着枪，威风！给我们都救了，后来就跟着他干抗联了，寻思打鬼子出出气的，妈的，鬼子厉害，我们根本就干不过他们，那也干，打不过就拿人填！抗联条件苦，我小弟跟着我们天天在山里钻，脚趾头都冻掉了。三九年以后，日本鬼子像发了疯似的找我们，给我们都要杀完了，我们那也没退，就在山里跟他们干，那阵奥，谁要是整个松鼠吃，那都是过了年了！哈哈哈哈。”
王建国停顿了一下，表情严肃：“再后来，就没剩下几个人了，我们老大带着我弟出去执行任务，再也没回来，等我们知道信儿的时候，都没了。我们老大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