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梆子声未响，林渊已经站到了校场东侧的梅花桩上。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固定的时间醒来，临行的不安让他一整夜没有入睡，但精神却出奇的好。
最后一次在桩上走完十二式拳架，他跳下来，回到屋里。
行囊已经收拾好：孙先生给的玉刀、赤血石粉、日晷、鬼哭藤匕首、敛息草、铜铃，还有那个装着爆血丹的小瓷瓶。他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检查，重新包好，系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屋外的天色还是墨黑，他推开门。
“这么早？”她看着林渊：“刀疤刘说，你今天告假了。”
林渊点点头。
“要去很远的地方？”苏婵往前走了半步，晨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嗯。”
苏婵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转身回屋。片刻后，她拿着个小布包出来。
布包里是几块硬邦邦的杂粮饼，还有几小块糖，布料还带着她的体温。
“我自己做的。”苏婵把布包塞进林渊手里：“糖能补充体力，饼饿了就吃。”
林渊握紧布包：“谢谢。”
“活着回来。”苏婵说完这句话，转身回了屋，轻轻关上门。
林渊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没再回头。
从云家庄园到鬼哭岭大约有四十里路，其中十里在雾墙内，在雾外的三十里，林渊在午时前就走完了大半。
越靠近雾墙，天色就越发显得昏暗，雾气越浓。从稀薄的晨雾，变成翻涌的灰白色，最后变得像眼前这种浓的化不开、像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实体，那是久违的蚀雾。
林渊站在雾墙前，从怀里掏出赤血石粉，仔细洒在袖口、领口和裤脚。暗红色的粉末渗进布料，散发出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掩盖人气……”他默念着孙先生的叮嘱，抬脚踏了进去。
第一步，世界就变了。
光线骤暗，像从白昼一步跨入黄昏。能见度不足五丈，声音也变得古怪，自己的脚步声闷闷的，远处的鸟兽嘶吼却异常清晰，还带着回音。
最要命的是方向感，四周的树木看起来都一样，雾气扭曲了所有参照物。好在对常人来说如剧毒般的蚀雾并没有对林渊产生什么影响，从小便如此，达到淬体大圆满后更是。
他停下，掏出孙先生用炭笔勾勒的简易地图，标注着几个关键地形和警告。
“入雾三里，见三岔口古槐，取左道……此处多影蛇，速过勿停……”
收起地图时，胸口的薄片忽然一震。
进入雾区后，薄片的温度明显升高，纹路像活过来般微微搏动。一股清凉气息从胸口涌出，顺着脊柱往上，涌入双眼和双耳。
世界瞬间清晰了许多。
不是雾气变淡了，而是他的看见的方式变了。他能看到雾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动，那些飘散的、稀薄的能量像发光的尘埃，有些地方能量混乱不堪，看上去犹如深潭；而在某些方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