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穿过前院时，脚步放得很慢。
他在感知这个院子的温度，自从踏入雾身相的门槛，他对蚀雾相关的气息便有了更进一步的敏感。寻常的深宅大院，哪怕打扫得再干净，也会有活人的气息、草木的呼吸、灶房油烟和书房墨迹混杂在一起的生活味儿。
但郭侍郎这座宅子，从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起，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口封了太久的井，有什么东西被压在井底，还在缓慢地喘气。
他的目光从门环上那道极浅的指甲痕上移开，沿着前院的回廊一路扫过去。
廊柱上的漆是新刷的，但有几根柱子的根部隐约能看到手指抓过的痕迹，抓痕很旧，被漆盖住了大半，只露出极淡的几道弧线。廊檐下的石板上散落着几片枯叶，枯叶的边缘是蜷缩起来的，像被火烫过。
他蹲下身拈起一片，叶脉上密布着极细的纹路，在晨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指腹触上去的瞬间，噬渊能量在他体内极轻地跳了一下。
他两根手指微微一捻，那片枯叶竟没有像寻常干叶那般碎裂，而是化作了一抹细腻的黑灰，顺着指尖簌簌滑落，那灰烬里透着一股极其微弱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林队长，这院子里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下人们每日清晨都会打扫两遍。”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林渊的思绪。
郭侍郎从正厅的台阶上快步走下，一张白净微胖的脸上强行挤出热络的笑容，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常服，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但那转动核桃的动作却显得僵硬而机械，手背上的青筋时不时地凸起一下，印堂上罩着一层极淡的青灰。
他已提前一步在府内等着了，毕竟名义上是这府邸的主人。
林渊站起身，把枯叶放回原处，没有接郭侍郎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丁一：“这宅子什么时候开始出事的？”
丁一翻开手中的卷宗，念道：“郭侍郎报案是在八天前，说府中夜夜有异响，窗上有人影爬行，指甲划琉璃的声音彻夜不息。这府邸原是前朝某位大人的别院，空置多年，后由户部度支司批拨给了郭侍郎，入住不过半年。”
“哎哟，谁说不是呢。”郭侍郎赶紧接腔，苦笑着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当初看着这宅子宽敞气派，离六部衙门也近，搬进来之前还特地找人翻修过，院子里的土都是新换的，花圃也是新砌的。谁成想住进来才几个月，竟闹出这种骇人的事。如今我这府里上下是人心惶惶，一到天黑连灯都不敢熄。林队长，您是镇雾司的高人，这驱邪除祟的差事，还得仰仗您……”
“郭侍郎。”林渊打断他，“你说指甲划琉璃声响了彻夜不息，那声音是从哪面窗开始的？”
郭侍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西厢房的方向：“是……书房那面窗，对，书房。”
林渊没再多问半句，直接迈开步子，朝着西厢房的方向走去，孟梁、丁一等人立刻按着腰间的刀柄，紧紧跟上。
穿过月亮门，踏入西厢庭院的瞬间，林渊体内的噬渊能量如同嗅到了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