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目光在那一行新增的墨迹上停留了许久。
这短短的几句话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锐气与执着。
在镇雾司的藏书阁里,林渊翻阅过无数关于蚀雾和雾兽的卷宗,那些书写卷宗的执笔人,字里行间无不透着对雾墙深深的敬畏、恐惧,甚至是一种麻木的绝望。几百年来,雾中王国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被这道无形的墙壁圈禁,习惯了在有限的疆域内苟延残喘,却极少有人敢去探究雾墙之本质。
更让林渊在意的,是最后那个苍劲有力的署名。
“裕。”林渊抬起头,目光从泛黄的书页上移开,看向坐在对面的萧鼎和裴石,“这个‘裕’,是谁?”
裴石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僵,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痛楚与追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茶盏放回了桌案上,发出一声极轻却极其沉闷的磕碰声。
萧鼎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目光没有看林渊,而是越过他的肩膀,投向了书房墙壁上悬挂着的那幅巨大的大周疆域图。
那幅图的边缘,被浓重的墨色晕染,象征着将整个王国死死包裹的蚀雾。
“你来镇雾司的时日尚短,不知道这个名字,也是正常。”萧鼎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常年被压抑在胸腔深处的沙哑,“在大周朝的官方卷宗里,甚至在民间的野史杂谈中,这个名字都已经被抹除得干干净净了。任何敢公开议论这个字的人,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萧鼎收回目光,直视着林渊平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他叫周裕。是大周当今圣上的第十三个儿子,也是我大周朝近两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林渊的眼神微微一动。他虽然对大周皇室的谱系并不关心,但也知道当今皇帝子嗣并不算多,且大多平庸无奇。
“是的,十三皇子。”萧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似乎是在极力平复内心的波澜,“你应该知道,在这世间修习武道,境界是如何划分的?”
林渊点头:“淬体,通窍,化意。”
“不错。”萧鼎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寻常武夫,终其一生都在淬体的门槛上打转,能将肉身打磨到极致,气血充盈,便足以在军中担任校尉。而想要踏入通窍之境,就必须打通人体周身隐秘的经络穴位,引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入体,洗毛伐髓。这一步,难如登天。”
萧鼎竖起三根手指:“武道界有一个铁律:三十岁之前若不能踏入通窍境,此生便再无希望。因为人一旦过了三十岁,身体机能便会不可逆转地开始走向下坡路,气血逐渐衰败,经脉也会慢慢固化,再想强行冲关,唯有爆体而亡一个下场。所以,能在三十岁之前达到通窍境的人,无一不是被各大世家、宗门当作宝贝一样供起来的资质上佳之辈。”
说到这里,萧鼎的眼神中爆发出了一团炽热的光芒:“可是周裕殿下,他在十五岁那年,便已通窍大成。到了他二十二岁那年,他更是直接跨过了通窍的巅峰,将自身武道意志与天地灵气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