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感知网已经将这个不大的地下室里里外外筛查了无数遍,甚至连墙砖背后的泥土和书架木材内部的纹理都没有放过。
除了岁月腐朽的痕迹之外,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夹层或暗格。
他走到一排倾倒的书架前,随手翻开几本散落的古籍。
《大周风物志》、《云州农桑考》、《诗集汇编》……
全都是些最寻常不过的民生、地理和文学典籍。那些世家大族在五年前的清洗中,显然做得极其彻底,任何涉及到炼气士遗迹、蚀雾勘探的实质性资料,早就被搬空或者销毁了。
裴石不可能无的放矢,郭显的话也印证了十三皇子必然留有后手。既然物理上的寻找是徒劳的,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线索就藏在这些看似毫无价值的寻常典籍之中。
但这上千本杂书,浩如烟海,如果没有特定的方法,就算他在这里枯坐十年,也绝不可能看出任何端倪。
而这个方法,显然不在镇雾司。
在那个被软禁在深宫之中的女人手里。
当今圣上的第十七女,玉宁公主,周槿。
林渊没有多作停留,转身走出了这扇生锈的铁门,将门重新锁好。
第二天晚上,月色极其暗淡。
林渊换上了一身漆黑如墨的夜行衣,将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外城与内城交界的屋脊之上。
皇宫的守卫森严程度,远非侍郎府可比。高耸的红墙内外,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一队披坚执锐的禁军巡逻,暗处更有不知多少皇室供奉和内廷高手潜伏。
但对于林渊来说,这些防线形同虚设。
他体内的灰色能量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极其微薄的屏障,不仅吞噬了周围的光线,甚至连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和细微的破空声都一并湮灭。
长乐宫位于皇宫西北角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曾是前朝妃嫔的冷宫,杂草丛生,宫墙剥落,连巡逻的禁军都不愿意在这个透着阴森寒气的地方多做停留。
林渊轻飘飘地落在长乐宫主殿的琉璃瓦上,他倒挂在房檐下,透过半开的雕花窗棂向内看去。
深秋的寒气在空旷的大殿内肆意流窜,唯有一盏孤零零的青铜油灯在书案上跳跃着微弱的光芒。
书案后,坐着一个极其瘦弱的女子。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素色宫装,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她的脸色苍白,透着一种久病缠身的病态,时不时地用一方锦帕捂住嘴唇,压抑地咳嗽着。
然而,与这副羸弱躯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极其明亮、甚至透着某种炽热锋芒的眼睛。
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桌上铺开的一张巨大舆图,手中握着一支毫笔,飞快地在纸上计算着什么,笔锋凌厉,完全不像是一个娇弱的公主。
玉宁公主,周槿,一个在武道上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