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镇雾司派来的人?怎么才来一个!沈彻那个混蛋呢?地方官府不是下令让他带第七队来护送我们撤离吗!”
人群如同潮水般分开,一个穿着华丽锦袍、但此刻衣衫凌乱的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这男子有着通窍初期的修为,但气息浮躁,显然是用药物强行堆上来的。
他就是这处药田的主事者,云家的嫡系子弟,云盛。
林渊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同刀锋般扫过云盛,以及他身后那一箱箱装载着珍贵药材的马车。
他瞬间明白第七队为什么会陷入苦战了。
这帮人根本不是来不及逃,而是为了抢救这些云家的财产,强行拖延了撤退时间,生生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而沈彻他们,也是被这帮贪婪的蠢货给拖累了。
“第七队为了来救你们,在峡谷外被兽潮包围,死伤过半,已经无力前行。”林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是第六队队长林渊。现在,所有人,抛下所有不需要的辎重,只带随身兵器和一天的干粮,一炷香后,随我突围。”
“放肆!”云盛勃然大怒,指着林渊的鼻子骂道,“你一个小小队长,也敢命令我?你知道这些药材值多少钱吗!这是云家本宗点名要的血菩提和玄冰骨!若是丢了,你十个脑袋都不够赔!我命令你,立刻护送这些马车……”
“咔嚓!”
云盛的话还没说完,林渊的手已经极其突兀地捏住了他的脖子。
没有动用任何灰色能量,仅仅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林渊就将这个通窍初期的云家管事像提溜一只鸡一样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云盛的脸瞬间憋成了紫红色,双腿在空中乱蹬,双手死死地掰着林渊如同铁铸般的手指,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好歹也是通窍,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周围的云家护卫纷纷拔出刀剑,但摄于林渊刚才那如同杀神般的余威,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王魁和苏婵也吓傻了,他们知道林渊杀伐果断,但没想到他竟然敢直接对云家嫡系动手。
“听清楚。”林渊看着云盛那快要凸出来的眼球,话语让人感到窒息。
“我来这里,是因为沈彻的请求,为了救这里的,人,不是为了救你们云家的几根破草。我再数三声,不扔下辎重的人,就永远留在这里给药材陪葬。”
“三。”
“二。”
“一。”
林渊手一松,云盛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疯狂地咳嗽着。
“扔!都他妈给老子扔了!快点!”云盛此刻哪还有半点云家嫡系的架子,声嘶力竭地冲着手下吼道。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再敢多说半个字,眼前这个杀神真的会捏碎自己的喉咙。
林渊心中无奈,这种紧急情况,他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稍微弱势一点,指不定又要和这帮人掰扯到猴年马月去。
雾兽虽暂时退去,不过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围上来。他自己是无忧,但也没把握保护好这里这么多人。
况且他本来就对这些世家子弟没有好感,正是他们的贪婪才让镇雾司第七队损失惨重。
在林渊的铁血威慑下,撤退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异常迅速。几十辆满载药材的马车被直接遗弃在原地,所有人只带了最基本的保命物资。
“走。”
林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王魁和苏婵紧跟在他身后。一行几十人,极其小心地离开了山庄,重新踏入了一线天的峡谷之中。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安静得多。
周围浓郁的蚀雾翻滚着,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风暴。林渊走在最前面,他的感知网已经全开,噬渊能量如同无形的触手,探查着周围数百丈范围内的一切动静。
他没有让队伍走得太快,因为低阶武者的体力有限,在浓雾中剧烈运动会加速蚀雾对心智的侵蚀。
还好云家最不缺的就是药材,为了抢救出这批药材也是下了血本,每个人身上都带有足量的防止雾蚀的丹药。
队伍在压抑的沉默中行进了大约五里。
突然,林渊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他的眉头自进了雾墙以来第一次极其凝重地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