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暗淡的天光下打着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草木腐烂的气息,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渊走在回往铁崖堡的路上,他的背上负着丁一,那具原本温热的躯体,此时已经彻底冷硬,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生铁,沉甸甸地压在林渊的肩头。
干涸的血迹将两人的衣物粘连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黑色。黑猫安静地趴在林渊的右肩上,一双碧蓝的瞳孔在昏暗的暮色中闪烁着光芒。
林渊一言不发,不多时,铁崖堡那灰色城墙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守城的两名镇雾司士兵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当看清来人是林渊,以及他背上那具穿着熟悉制服的尸体时,两名士兵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林……林队长……”其中一人颤声开口。
林渊没有回应,只是背着丁一,一步一步地跨过了那道沉重的木质大门。
得到消息的孟梁跌跌撞撞地从内院跑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份尚未核对完的难民名册,他的目光落在了丁一那具残破的身体,名册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在风中肆意翻飞。
“丁一……”孟梁的眼眶在一瞬间变得通红,他走上前,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丁一那张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脸,却在半空中生生停住,不知该如何下手。
“他走了。”林渊的声音带着让人心碎的死寂。
孟梁死死咬着牙,把哭声生生吞回了肚子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几名士兵的协助下,丁一的遗体被暂时安置在一间干净的石屋里。
林渊拒绝了旁人的帮忙,独自端来了一盆清澈的井水。他扯下一块白棉布,浸入水中,拧干,然后微微弯下腰,动作极尽轻柔地开始为丁一擦拭面容。
水盆里的清流很快被染成了淡红色,接着是深红。
林渊一遍又一遍地换水,擦洗着丁一额头上的血痂、脸颊上的泥泞,以及胸口那道被妖兽利爪撕裂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生怕一不小心就弄坏了这具遗体。
当一切清理干净,孟梁送来了一套崭新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镇雾司副官制服。
林渊亲手为丁一换上新衣,扣好最后一颗纽扣,将其整理得一丝不苟,然后把那株本该属于丁一的洗髓草放在他的胸口。
铁崖堡后方的一处荒坡上,乱草丛生,一棵枯死的老树孤零零地立在风中。林渊谢绝了士兵们代劳的好意,自己操起一把沉重的铁锹,在坚硬的冻土上一锹一锹地挖掘起来。
铁锹与泥土中的碎石碰撞,发出刺耳的“咔嚓”声,林渊仿佛不知道疲倦一般,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直到一个深达数尺、方方正正的墓穴呈现在眼前。
松木长棺被缓缓放入坑底。
当第一锹泥土落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时,孟梁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去,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渊没有再次流泪,在众人面前,作为队长的他不能展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