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他的这种坦诚,在那些早已经被权力和欲望腐蚀透顶的世家家主眼里,却成了最虚伪的谎言。
王家家主王震山站起身,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声如洪钟地反驳道:
“林渊,你个黄口小儿,现在两片嘴唇一碰,说得倒是轻巧!”
王震山用目光审视着林渊:“你现在说你没有私心,那是你还没有真正品尝过这权倾天下的美妙滋味。等到你真的坐上了那个号令天下、生杀予夺的盟主之位,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自己的性子来了!”
王震山猛地转过身,指着脚下的这片大地,大声质问道:“咱们当今大周皇朝的开国皇帝,当年是怎么起势的,在座的难道有谁忘了吗?”
此言一出,就连武战穹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林渊讶然,他对于几百年前的朝代更迭,确实知之甚少。
王震山看着林渊那略显疑惑的神情,冷笑着解释道:
“前朝末年,皇室昏庸无道,天下大乱,各路诸侯割据一方,打得生灵涂炭。我们当今大周皇朝的开国高祖皇帝,当年也不过是一个拥有兵权、驻守一方的大将军罢了,他逢人便说自己无意皇位,只愿做个忠臣良将!”
“可是结果呢?”王震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当他的麾下聚集了无数想要建功立业的骄兵悍将,当他的势力扩张到了足以抗衡整个天下的时候,哪怕他自己真的不想当皇帝,他手底下的那些将军、那些谋士,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了家族的封妻荫子,硬生生地拿了一件黄袍,强行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被那滔天的大势和手下的欲望所裹挟,不得不逼宫夺位,最终在这尸山血海中,争霸天下,坐上了那张龙椅!”
王震山死死地盯着林渊:“林渊,你敢保证,当你麾下聚集了十万、百万的武者时,他们不会为了利益,强行给你披上那件代表着天下共主的黄袍吗?到了那时,这大周版图上,还有我们这些旧世家的容身之地吗?”
王震山的这番“黄袍加身”的诛心之论,将林渊那单纯的无意天下的承诺,肢解得支离破碎。
林渊沉默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王震山说的是对的。
这就是人类最丑陋、却也最真实的劣根性,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贪欲,但他永远无法掌控那些跟随他的人的贪欲。
在这个权力的漩涡里,没有绝对的清白。
“好。”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思绪彻底抛诸脑后,他不想再去跟这群政客扯那些虚无缥缈的皮,他只要结果。
他看着那一群虎视眈眈的家主们,语气直接:
“既然我林渊怎么说你们都不信,那我就不再废话了。按照诸位家主今日之意,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地逼宫,究竟想要我林渊答应你们什么条件?”
听到林渊终于服软,赵家家主赵天罡,那张如同老树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林小兄弟果然是个聪明人。”
赵天罡拄着白骨权杖,缓缓地站了起来,直接抛出了筹码:
“实不相瞒,林小兄弟,你之前让我们在天下各地寻找那剩下的阵法节点,经过我们各大家族日夜不休的搜寻和古籍比对……”
赵天罡顿了顿:“那剩下的隐藏在雾墙深处的最后三个节点的位置,如今,已经全部掌握在了我赵家、冀州王家、以及江东孙家的手中了!”
“什么?”
林渊心头猛地一震,他猛地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赵天罡:“你们……怎么会找得这么快?”
要知道,沧州穆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节点,已经让林渊感到不可思议了。
这天下十三州毗邻的雾墙何其辽阔,那三个节点就像是藏在沙海里的绣花针,这群世家,竟然能在短短半个月内,将它们全部挖了出来?
“呵呵,林小兄弟不必如此惊讶。”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南方次座、没有开口的江东孙家家主孙碧云,极其优雅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