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能怪小二眼拙,在沧澜城,修仙者和凡人的界限极其分明。
筑基期的修士可以直接通过吸收天地灵气来辟谷,不食人间烟火,哪怕是修为较低的炼气期修士,为了避免凡俗食物中的杂质影响体内灵气的纯粹,也大多是服用宗门配发的辟谷丹。
况且,仙师们一旦闭关修炼,短则十天半月,长则数年甚至数十年,若是像凡人这般讲究一日三餐的口腹之欲,岂不是要被吃饭这等琐事麻烦死?
所以,真正有修为的修士,除了极个别有特殊嗜好的,是很少会来这种凡俗的酒楼吃饭的。揽月楼里虽然接待过仙师,但通常修为不高,并且也多半是仙师为了和家人团聚偶尔为之。日常来这里消费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凡俗世界里富有的豪门世家,或者是像孙锦这种,自己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但仗着家里有仙师背景,在凡人堆里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
谁能想到,今天居然有一位活生生的仙师,像个普通凡人一样带着两个家眷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吃除夕宴?
这下可是踢到铁板上了。
走廊外,被一袖子扇飞出去的孙锦,足足在地上趴了十几息的时间,才从那种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的剧痛中缓过神来。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遭遇这一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彻底散乱,华丽的锦袍上沾满了灰尘和木屑。他的鼻子被撞破了,鲜血直流,半张脸更是肿得像个紫色的发面馒头,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孙锦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包厢内那神色冷漠的林渊,眼中闪过一刹那极度的震惊和慌乱。
“你……你居然是个修士?”孙锦咬着牙,声音含混不清地吼道。
他平时在内城横行霸道惯了,仗着背后的靠山,哪怕是那些外门的执事,乃至是一些没有背景的低阶修士,见了他都要绕道走,根本不敢得罪他。这常年的骄纵,让他在短暂的恐惧之后,立刻又被极度的愤怒和屈辱感冲昏了头脑。
他指着林渊,像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地叫嚣起来,企图用声音来掩饰内心的恐惧:“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隐藏了身份的修士,不过你别以为会几手不入流的风系法术就能在这沧澜城里横着走!本少爷告诉你,我大兄可是内门真正的筑基期修士,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他师尊更是仙门里高高在上的金丹期长老。金丹期,你懂什么是金丹期吗?你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也敢对本少爷动手,你这是在打我大兄的脸,打金丹长老的脸!你别在这给我嘚瑟,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少爷跪下,磕头赔罪,把那两个女人交出来,这件事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否则,等我大兄来了,有你好果子吃!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打入死牢!”
看着在外面狂吠不止的孙锦,林渊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聒噪。”
林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随后,一股犹如实质般的冰冷杀意身上释放出来,瞬间笼罩了走廊上的孙锦。
“再不滚,休怪我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