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槿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考核是什么样的？听说巡天殿的考核九死一生，是不是真的？”
“十四个人进去，都是各大宗门的精英，活了五个。”
周槿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死了这么多？”
“活下来的五个里，四个通过，一个没通过。”
凉亭里安静了几息，云雾从悬崖下涌上来，在两人之间飘散。
“你总是这样，什么危险的事都往身上揽。”
“没你想的那么危险。”
“十四个人活了五个，还不危险？”周槿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很快压了下去。她靠回石凳上，换了个话题，“巡天殿是什么样的？”
林渊把巡天殿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殿堂、地图、顾长老、令牌的功能、贡献点制度。周槿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细节。
“你这么拼命，是为了小鱼吧？”
林渊默认。
“我也想加入巡天殿。”
林渊看了她一眼：“你？”
“我怎么了？”
“你是冰系天灵根。”林渊端起茶杯，“清瑶峰的宝贝疙瘩，你觉得你师尊会放你出去？”
“我可以去求师尊，”
“不用求。”林渊打断她，“天灵根弟子在凌霄宗是什么待遇，你自己不清楚？从你入门到现在，宗里给你砸了多少资源？那些资源不会白给，要你将来成长起来还的。你在金丹之前，宗里不会让你离开视线半步。”
周槿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她知道林渊说的是事实，清瑶峰峰主对她的重视，整个凌霄宗都看在眼里。别说加入巡天殿出去拼命，就是让她独自下山历练，师尊都未必同意。
“那你呢？”周槿问，“你加入巡天殿，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查小鱼的行踪。”
周槿的表情认真起来：“有线索了？”
“巡天殿有沧澜城袭击事件的卷宗，净世教那次出动了五路人马，分别从五个据点抽调。”林渊把五个据点的名字和位置说了一遍，“其中噬魂谷据点最大，在东北方向，雾墙内三百里，有金丹后期坐镇。”
“你要去这些据点？”
“先从最近的开始查，黑雾峡，雾内墙一百二十里。那个据点的人在袭击中死光了，应该空了，我想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一个人去？”
“一个人。”
“太危险了。”
“我有分寸。”
周槿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她了解林渊的脾气，决定了的事，谁劝都没用。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一时都没有开口，这次分别，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就没人说得清了，林渊和周槿似乎都不知道再说什么，心照不宣地望着云海。
山间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最终还是一般模样，仿佛永远这个样子，怎么翻涌腾挪，终究还是落回这片山谷。而云海下往来的人们，却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各奔行程，天各一方。山还是那山，云还是那云，人却不是那些人。
“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最终还是林渊打破了沉默。
“不用你说。”
日头偏西的时候，林渊站起身：“我该走了。”
“这么快？”
“时间紧。”
周槿没有留他，她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林渊。
“这是清瑶峰的传讯符，比灵牒传得远，你在雾墙附近也能联系到我。有什么事，发消息。”
林渊接过玉符，收入怀中：“多谢。”
“跟我还谢什么。”周槿白了他一眼。
林渊转身走出凉亭，纵身跃起，在清瑶峰上空画了一道弧线，朝沧澜城的方向飞去。
周槿站在凉亭里，看着那道遁光消失在云海尽头，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年时间，炼气六层，的确惊世骇俗。可她修炼得再快，也帮不上林渊什么忙。
炼气六层，在雾墙面前，连自保都勉强。
她攥了攥手指，转身朝峰上走去，三个月的壁，她得快点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