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雾石,搁在桌上。
那颗雾石比寻常下品大了一圈,灰中青气流转欲滴,一出炉,整间雅室的灵气都浓了一分。
陈狗儿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连连摆手往后缩:“使不得使不得,前辈您这是做什么!小的一年才挣一百颗下品雾石,中品雾石小的连见都没见过几颗,一颗中品足足抵一万颗下品,小的干一百年也攒不出这一颗!没有您小的早死了,办这点事,哪敢收您的东西!”
“让你办事,耽误你采矿的工,坐飞舟往返,也要路费。”林渊把雾石往他面前一推,语气不容商量,“我不缺这一颗,你若不收,此事我另寻旁人。”
陈狗儿僵在原地,哆嗦着手,半天才把那颗雾石捧起来,贴身收好,眼眶又红了:“前辈……小的、小的一定把事办好。”
两人又各取令牌,净世教特制的令牌可互留传音印记,跨坛亦可,只是传音距离有限,坊市这点方圆已是极限,再远便联系不上。
更好的传讯法器,非他们这个层级所能奢望。林渊将自己的印记留在陈狗儿令牌上,又收了对方的印记。
“每月末两日休息,我都在坊市。”林渊道,“有消息,来这里寻我。没有消息,也来报个平安。还有,以后不要自称‘小的’了。”
“哎!”
陈狗儿拎起布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渊一眼,才轻手轻脚拉开门,左右看看,闪身去了。
雅室里只剩林渊一人。
他坐在桌前,没有立刻走。
沧澜城地下城的景象,他还记得。那些人像牲口一样被成批驱赶着出城,去远征,去当吸引雾兽的炮灰,百不存一。仙门高居云端,口含天宪,把多余的凡人当作账本上一笔可以勾销的数目。
而陈狗儿这个被仙门当作消耗品扔掉的凡人,偏偏是被魔教净世教从荒野里捡了回去。一道启灵仪式,他成了修士,有雾石可赚,有活路可走,寿元也延长了一倍。
对陈狗儿而言,净世教是恩人。
林渊一心要救小鱼,并且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雾墙,净世教于他是仇敌。
可眼前这桩事里,正邪的立场搅在一处,说不清楚。
他伸手按住桌上冰凉的茶碗,指尖在碗沿停了一会儿,将翻涌的心绪一并压了下去。
想那么多无用,先找到小鱼。
林渊松开茶碗,起身撤了禁制,推门下楼,汇入满谷灰扑扑的人声里。
……
雾中的日子没有刻度。
林渊在矿区等了两个月。
第二个月末,没等到陈狗儿。他没多想,矿工有矿工的规矩,来不了自然有来不了的缘故。
矿区的生活单调而重复,每天巡采矿脉,驱散靠近矿道的雾兽,记录灵脉波动数据,月末去坊市采买补给。
筑基修士不需要太多休息,他便把夜晚的时间用来修炼雾身。第三重雾身已经越来越纯熟,偶尔有矿区的炼气修士路过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