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抖。
哪怕隔着厚重的羊绒大衣,那丝细微的震颤依然顺着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递到了阮栀的神经末梢。
枪管里散发出的硝烟味还在大棚里肆意蔓延。
晏辞京是谁?是在京圈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里杀出来的活阎王。死人的血溅到脚边,这男人连眼皮都不会多眨一下。
阮栀呼吸一滞。
心脏深处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细针狠狠扎了进去,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不是在害怕这场血肉横飞的枪战。
他在后怕。
害怕那颗不长眼的流弹,会伤到她哪怕一根头发丝。
半小时后,迈巴赫防弹车队在缅国泥泞的街道上疾驰,稳稳停在密支那最顶级的六星级酒店门前。
顶层总统套房的红木双开门刚被推开。
“砰——”
晏辞京反手重重摔上房门,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晏辞京有严重的洁癖,平时哪怕是西装上沾了一点灰尘,他都会立刻换掉。
可现在,他那件纯黑色的大衣下摆溅满了黄色的泥浆,甚至还沾着别人飞溅过来的血点。男人却像毫无察觉一般,没有走向浴室,而是攥着阮栀的手腕,将她一路拉到客厅中央。
宽阔的肩膀压下来,直接将她按在了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老板?”阮栀后背陷进沙发靠垫,仰着头错愕地看着他。
晏辞京没有说话。
他下颚线紧绷,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男人动作粗暴地扯下右手那只沾了灰尘的皮手套,随手扔在地毯上。
温热、带着一层薄茧的真实指腹,直接贴上了她的脸颊。
男人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里,褪去了所有的伪装与从容。他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寸寸扫过她的眉眼、耳后、白皙的脖颈。
微凉的指尖拨开她颈侧的碎发,冷着脸、一寸寸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紧接着,他温热的大掌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握住她的双臂,将西装袖子往上推。
粗糙的指腹不可避免地擦过她娇嫩的肌肤。
所过之处,带起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感。
阮栀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缓了。她能感受到男人视线里的焦灼,那种仿佛要将她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确认完好的偏执。
“我没事。”阮栀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连根头发都没掉。”
确认那片冷白皮上确实没有半点红痕与伤口,男人紧绷的脊背才猛地松懈下来。
晏辞京松开手,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
高大挺拔的身躯深深陷进柔软的皮质靠垫中。他仰起头,后脑勺抵着椅背,疲惫地合上双眼。
修长的手指扯开领带,纯白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露出凸出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