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清晨被一层浓雾笼罩,合作社的院子里,几十个工人围成一圈,手里攥着昨天刚发的半旧钞票,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陆社长,这钱……银行说冻结就冻结,咱们的冷库还建不建了?”泥瓦工老张把烟袋锅往鞋底磕了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家婆娘还等着这钱买药呢。”
陆云深站在台阶上,晨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手里捏着银行的冻结通知书,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出了褶皱。赵富贵这一招够阴毒——勾结镇银行信贷科的马科长,以“涉嫌非法集资”为由冻结他的预售资金,卡住了合作社的咽喉。
“建!”陆云深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冷库的地基,明天一早就动土。谁要是信不过我陆云深,现在就能把工钱退给我,我绝不拦着。”
工人们面面相觑。林婉清从屋里搬出一个木箱子,“哗啦”一声倒在桌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大团结,还有些零散的硬币。
“这是云深哥的全部积蓄,连同我家里的存款,一共三万两千块。”她声音清亮,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不够的部分,我们想办法凑。但工钱,一分都不会少大家。”
老张看着那堆带着体温的钞票,突然把烟袋别回腰上:“陆社长,我信你!我儿子在省城打工,说你在天涯论坛上帮老乡卖山货,是个干大事的人!这冷库,我不要工钱也得帮你建起来!”
“对!我们信陆社长!”
“赵富贵那个老东西,就是看不得咱们好!”
工人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有人甚至把退回去的钞票又塞回箱子里。陆云深眼眶微热,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乡亲们!我陆云深发誓,这冷库建好那天,咱们青石镇的山货,就能卖到全世界!”
送走工人,陆云深转身回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狠狠砸在墙上——“赵富贵!你给我等着!”
“云深,别急。”苏曼正往包里塞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已经联系好省城外贸公司的王莉经理,她答应帮我们开资信证明。我现在就出发,争取下午赶到银行。”
“路上小心。”陆云深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开我的二手桑塔纳去,比拖拉机快。”
苏曼接过钥匙,临出门又回头:“婉清姐那边……”
“我会稳住她。”陆云深揉了揉眉心,“你只管办好证明,剩下的交给我。”
苏曼走后,陆云深立刻拨通了李队长的电话:“李哥,帮我个忙——把运输队的账目流水,还有跟邮政签的合同,全部复印一份,送到银行门口。”
“银行?他们不是冻结你资金了吗?”李队长的声音透着疑惑。
“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陆云深的生意,到底合不合法。”陆云深挂断电话,转身看向窗外。雾气渐渐散去,露出远处山楂林的轮廓,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盒子。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