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一丝青灰色,整个北沟子村覆盖在厚厚的积雪之下,仿佛一个巨大的坟场。
只是这坟场里埋葬的,不是死人,而是无数被践踏的人生和腐烂的人性。
此时,村中心的坝子被几十盏汽灯、手电筒和车灯照得亮如白昼,宽敞的坝子里或蹲或坐着数百人,男女老少都有,被全副武装的战士和公安们严密看管。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受害妇女儿童,以及部分愿意配合的老弱妇孺村民,则被安置在不远处的祠堂里。
花蔓、纪清宇、苏玲和老陈四人站在坝子边缘的一辆吉普车旁,谁也没说话,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杯热茶,周身萦绕着浓重的疲惫感,但眼神格外清亮。
在北沟子村卧底的时间看似不长,对他们而言却是度日如年。
白天有干不完的活儿,晚上还得出来踩点做事,每天能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要不是花蔓和苏玲运气不错,被分到厨房干活,估计他们连顿饱饭都难保证。
即便如此,这样的日子也过得十分煎熬。
想想那些被拐来的人,经年累月过着这种生活,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一旁,赵伟正在和张营长低声交谈,许明和林伟鸿等人带着队员们在清点罪犯人数,核对村子里的花名册,对村民们进行初步分类。
“……初步统计,抓获涉嫌参与拐卖、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犯罪的成年男性村民八十七人,其中骨干成员二十八人,包括村长李大庆、三爷张三奎、王贵、王振、王彪、虎子等主要头目。解救出被拐妇女合计六十三人,儿童二十一人,另有数名被强迫劳动、长期囚禁的男性受害者。缴获各类枪支、刀具、棍棒若干,赃款、赃物正在清点。村里还发现多处囚禁场所和刑具……”
随着许明的汇报,几人脸色越发难看,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那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绳之以法。
但公职人员的职责感让他们不得不强压下心头怒火,暂时按捺住冲动。
张营长面色凝重地开口道。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犯罪团伙,而是带有黑社会性质、宗族势力掩护的恶性犯罪窝点。赵队,你们功劳巨大!辛苦了!”
“这也是我们的职责。”
赵伟摆摆手,看向花蔓等人。
“还是多亏了花蔓同志他们小组,冒着生命危险潜伏进来,拿到了最关键的情报,和我们里应外合,才能一举成功。”
张营长看向花蔓四人,郑重地敬了个礼。
“花蔓同志,纪清宇同志,苏玲同志,陈国庆同志,我代表部队,感谢你们!你们是真正的英雄!”
“首长过奖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后续工作还很繁重。”
张营长看向混乱的打谷场,沉声道。
“这么多人,甄别、审讯、关押、转运,都是大工程。赵队,我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