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6月30日,夜,北京。
夏夜的风带着白日的余温,吹过长安街两旁郁郁葱葱的国槐,沙沙作响。
与往常相比,今夜的长安街显得格外不同,时间虽然临近午夜,街上依旧人流如织,四下灯火通明。
许多市民自发聚集在街头,手中挥舞着小小的红旗,人潮拥挤却秩序井然,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期待和自豪。
在人群的前方,是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正播放着来自南方的直播画面,整座城市似乎都在屏息等待那个历史性时刻的降临。
军区大院,纪家小楼今晚特别热闹。
客厅里,纪家的人都聚在一起,电视里播放着和街头大屏幕一样的画面。
纪远山和他女婿陈锋坐在棋桌前,一边下棋,一边听电视的声音,脸上都带着笑。
纪远山已经七十多岁了,但军人那种硬朗的气质还在,只是眼神变得温和了。
陈锋是他的旧部,人很踏实稳重,和纪清妍机缘巧合下相识相知,后来喜结连理,现在在部队里也成了骨干。
另一边的沙发上,花蔓和纪清宇并肩坐着。
年过四十的花蔓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那双眼睛明亮锐利,坐姿也挺拔如初。
纪清宇比花蔓大三岁,风采依旧,作为军区医院的院长,气质变得更加温润儒雅,这会儿正看着屏幕,一只手轻轻搭在花蔓没受伤的那只手臂上。
“时间过得真快啊。”
花蔓轻声感叹,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脸上。
“是啊,安安都上大学了,港岛也要回家了。”
十五年,弹指一挥间。
国家在改变,城市在发展,每个人的生活都像小溪汇入大江,一直往前奔流,没有停歇。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袁莉和纪清妍正在准备夜宵。
袁莉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特别好,腰板挺直,站在一边指挥着女儿。
“清妍,把那盘酱牛肉切了,花生米再炸一点,你爸估计要和你哥他们喝两杯。”
“遵命!”
纪清妍现在已经是京市某重点中学的副校长了,在外面一直很干练成熟,只有回家的时候,才会露出娇憨的一面。
花蔓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纪清宇紧随其后。
“妈,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这里哪儿用得着你们!”
袁莉中气十足,把花蔓二人轻轻推出去。
“蔓蔓,你伤还没好利索,给我好好歇着!清宇,看着你媳妇儿!”
“好吧。”
花蔓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暖融融的。
是的,她又受伤了。
在最近一次带队抓捕潜入特务的行动中,她为掩护年轻同事,侧身挡了一下,手臂被流弹擦过。
虽然穿了防弹衣,但冲击力和弹片还是让她左臂骨折,休养了快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