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床前守护
病房的遮光帘只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顾沉舟病床边的地板上，映出浮尘的轨迹。监护仪的“滴滴”声比昨夜缓了些，却仍像重锤敲在寂静里，每一声都绷着神经。
傅落银坐在床边的金属椅上，背脊挺得笔直。他没穿常穿的黑色衬衫，换了件浅灰色的棉T——是林薇早上送来的，说是“方便活动”。但袖口依旧卷着，露出小臂上那道被流弹擦伤的疤，结痂边缘泛着淡红，是昨夜处理时没太在意，此刻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炎。
他手里捏着块叠得方整的无菌布，是秦医生特意准备的，比普通纱布更软，边缘做了包边。此刻布上沾着半干的水渍，是刚擦过顾沉舟脖颈的汗。
顾沉舟还在烧。傅落银抬手，手背轻轻碰了下他的脸颊——没敢用掌心，怕温度太高刺激到。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发黏，几缕汗湿的黑发粘在额角，像浸了水的墨线。他用无菌布的一角，极轻地将那几缕头发拨开，动作慢得像在拆解精密的机括。
“39度2。”傅落银低声念了句体温计上的数，声音压得很沉。早上刚降下去两度，中午又反弹回来，秦医生说这是毒素在体内“拉锯”，最磨人。他将体温计放回托盘，目光落在顾沉舟的手腕上。
留置针还扎在那里，换了种透气的固定贴，但周围的皮肤依旧红得厉害，连带着手背都肿了片。傅落银伸出手指，指尖悬在固定贴上，没敢碰——早上护士来换药，只是碰了下针管，顾沉舟就皱着眉哼了声，指节攥得发白。
“傅先生，该换冰袋了。”护士小张端着托盘进来，脚步放得极轻。托盘上放着两个裹着毛巾的冰袋，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边缘凝着层薄霜。
傅落银没回头，只抬手拦了下：“放下吧。”
小张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眼顾沉舟的脸，又飞快低下头：“秦医生说，要是体温再降不下来，就得考虑用冰毯了……”
“不必。”傅落银打断她，声音冷了些，“先物理降温。”
他拿起一个冰袋，隔着毛巾捏了捏，试了试温度，又往毛巾里加了层无菌布，才小心地放在顾沉舟的腋下。动作放得极缓，生怕冰袋的凉意刺激到他——昨夜第一次放冰袋时，顾沉舟猛地抖了下，像被冻着了，下意识往被子里缩，傅落银手快，一把按住冰袋，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沾着酒精，冰凉混着酒精的刺激，让顾沉舟后颈瞬间起了片红疹，看得小张都倒吸凉气。
“傅先生，要不还是我来吧？”小张看着傅落银指尖捏着冰袋边缘，指节都泛白了，忍不住开口，“您守了这么久，也该歇歇。”
傅落银没应声，正专注地调整另一个冰袋的位置——要放在腹股沟，那里血管密，降温最快，但也最敏感。他掀起被子一角，动作轻得几乎没带动空气。顾沉舟穿的病号服是短袖的，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瘦得硌眼，皮肤白得透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冰袋刚放上去，顾沉舟的腿就猛地一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