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操场上的广播准时炸响。
王大成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秦铮已经洗漱完了,正站在窗边系鞋带。窗外操场上,一队穿作训服的教官正在列队,最前面那个肩膀很宽——正是昨晚路灯下打电话的男人。
"秦铮!你怎么起这么早!"王大成一边套衣服一边嚎,"六点啊!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习惯了。"秦铮说。
李哲从被窝里探出头,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一眼:"你昨晚不也睡得挺晚吗……这才睡几个小时。"
秦铮没接话,拉开门先走了。
军训动员大会在操场上开。校长讲完话,军训团团长讲话,最后是教官代表。秦铮站在队伍里,隔着几百号人,看见那个宽肩膀男人走上台,接过话筒。
"我叫郑国栋。"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个操场,"本次军训由我担任总教官。我只说三句话:第一,从今天起,操场就是战场;第二,我的训练标准只有一条——跟我做;第三,受不了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拦。"
操场上一片安静。
郑国栋扫视全场,目光在人群里扫过,没有停留。
训练从站军姿开始。
九月的太阳很毒,柏油操场被晒得发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热气往上涌。几百个新生站成方阵,不到十分钟就歪了一片。有人偷偷抖腿,有人弯腰抹汗,有人干脆小声骂娘,被教官一个眼神瞪回去。
秦铮站在队伍第三排,双手贴裤缝,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汗从他额角滑下来,顺着下颌滴进领口,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王大成在他旁边,已经站得东倒西歪,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用气声说:"兄弟……你不累吗……"
"别说话。"秦铮声音很轻,"教官来了。"
王大成赶紧闭嘴,但还是站不直,像一棵晒蔫了的白菜。他余光瞥见秦铮的侧脸——没有表情,没有汗意,连呼吸都是均匀的,像一尊立在操场上的石像。
"邪了门了……"王大成在心里嘀咕,"他不是刚下飞机吗,哪来的这么好的腰板。"
郑国栋从队伍前面走过来,一步,一步。他先看了看前面几排,没说什么,走到第三排的时候,脚下一顿。
他站在秦铮面前,看了两秒。
"你。"他说,"出列。"
秦铮跨出一步:"是。"
这一个"是"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操场上的目光聚过来。王大成在心里哀嚎:完了完了,第一天就被拎出来了。
郑国栋上下打量他,目光最后落在他贴着裤缝的双手上——那双手的手指并拢,微微弯曲,是标准的持枪手型。
他问:"站过军姿?"
"练过。"秦铮说。
"哪练的?"
"家里长辈当过兵,小时候教的。"
郑国栋看着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伸手,在秦铮的肩膀上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