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扑过去拧开关。可拧过去,它自己弹回来。再拧,再弹回来。
来回几次,开关彻底松脱——里面的卡簧坏了,阀芯再也咬不住了。
煤气还在呲呲地往屋里灌。
他推门,推不开。
抡起菜刀劈玻璃,刀刃弹回来,只在表面多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印。
他转身冲向窗户,手指刚碰到窗把手,窗锁咔哒一声弹死了。
林青璇把掌上设备屏幕转向他,让他看见自己的手指正按在“全部门窗锁定”的按钮上。
他抡起凳子砸窗户。凳子腿震得虎口发麻,玻璃纹丝不动。
防弹的。他砸了三下,第四下手已经软了,不是没力气,是知道没有用了。
林青璇又点了一下屏幕。
哒哒哒。
灶台的点火器开始打火。
电火花在炉盘上一闪一闪,像一条银色的舌头在一下一下地舔着空气。
煤气还在漏,浓度还不够——火花跳了几下,什么也没点着。
张超扑到地上,拉开橱柜门,整个人趴下去,伸手在炉盘底下抠。
点火器的电池盒卡得很紧。
他抠了几下没抠出来,手指被塑料壳边缘割了一道口子。
他把刀丢在地上,两只手一起伸进去,终于把电池抠掉了。
哒哒声停了。
他瘫在橱柜边上喘气,电池还攥在手里,指关节发白。
然后他听见了噔噔噔三声。
微波炉的转盘开始转了。
烤箱的加热管开始发红。
烤面包机的压杆自己弹了下去。
三台机器同时工作,微弱的嗡鸣像厨房的心脏开始乱跳。
张超爬起来,拉开微波炉门。
一罐可乐在里面转。
他愣了一下——不是“操这得爆炸”,是“她在搞什么”。
他把可乐罐捞出来,罐身还是冰的,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铝壳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他把它放在案板上,关上微波炉门。
没拔电源——他忘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可乐罐上。
铝罐正在变形。
不是他在产生幻觉——罐底已经从凹面变成了平底,正在往外鼓。
铝壳发出极细的金属应力声,嘎吱嘎吱,像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倒放着慢慢回弹。
只是它不是回弹——它是往反方向鼓胀。
内部压力正在把罐底往外顶。
他盯着那个越来越圆的罐底,忽然意识到那不是“她在搞什么”,那是——“操!”
他抓起可乐罐冲向水槽,拧开一个角落里不容易被煤气波及的水龙头,把罐子整个浸在水里。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微波炉——电源还插着。
他一把拽掉插头。
线从插座里弹出来,啪地打在橱柜侧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