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雷把“主犯”两个字咽了回去。
不是不敢说——是这个词放在一个重度抑郁、连女儿都认不出来的女人身上,实在太重了。
“但林青璇已经供认不讳了。她把所有的犯罪事实全部认了。从头到尾,没有提到她妈一句。”
“是。
她没说,不代表就没有。
一个人认下所有罪名,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她做的。另一种——
是她要保护的人做了她觉得自己该保护的事,而她选择用自己的命来兜底。”
公西远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打上来的。
牛爱伽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掌上设备差点滑下去,他一把捞住,攥在手里。
他看着公西远,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再是刚才那种烧到只剩灰烬的空洞——有了光。
不是那团绿色的火苗,而是另一种更猛烈的、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光。
“组长——你相信我了?”
他的声音在抖。
不是委屈,是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公西远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很轻,但点得很深。
“我不是在帮你。”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但当他说后面那句话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笑——但很接近笑。
“至少不全是。”
牛爱伽摘下眼镜,用卫衣袖口擦镜片。
镜片上什么都没有。他还是擦了又擦。
然后他说:“只要组长能做到——不,只要组长肯查——我牛爱伽以后你指哪我打哪。血雪花,不管他在哪儿,我一定帮你把他揪出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不抖了。
不是不激动了——是把所有的激动都压进了一个更沉的承诺里。
公西远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还揣在口袋里,指尖按在潘岩CT片的边缘。
“能不能帮到你——”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不是犹豫——是想起那个他追了十年的人,想起那第三封信——“赌一把,是你先找到我,还是我先让你变成我”。
他不知道自己找到血雪花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子。
但这一刻,在这间走廊里,在日光灯嗡嗡作响的背景音里,他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理由。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牛爱伽肩膀上按了一下。
比上一次重。
像是把什么东西——信任、承诺、或者某种他很久没有给过别人的东西——通过这只手递了过去。
“先查林母。”
他转身走向询问室的方向。
“陈队长,联系检察院。申请对林青璇的供述做补充侦查。重点——她的作案动机和作案能力之间的逻辑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