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异质灵根
排队的长队顺着青石广场蜿蜒绕出去很远，头顶日头一点点往上挪，灼热的日光烤得后背粗布衣衫发烫，前几日愈合结痂的伤口闷在布料里，一阵阵发痒。郑枫不停来回交替双脚受力，磨破的布鞋踩在滚烫石板上，脚底的水泡时不时传来针扎般的钝痛。身后一名赶路的修士往前拥挤，胳膊猛地撞在他后腰，他踉跄着扶住身侧石栏才站稳，衣角蹭上一层灰，只是摆了摆手低声说了句无妨，没再多计较。
手心紧紧攥着裹灵石的粗布小包，掌心不断冒出来的汗，早已把粗糙的布料浸得发潮。队伍里人声嘈杂，左右到处都是细碎的闲谈，他身侧两个满身尘土的中年散修压低声音絮絮念叨，言语里满是忐忑。
“十枚下品灵石，攒了整整五年才凑齐，要是这次考核落榜，往后再也没门路踏进修行路。”
“方才我看见好几个人交完报名费就后悔，蹲在广场角落抹眼泪，可宗门规矩摆在这，费用一旦上缴绝无退还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郑枫默默听着，下意识舔了舔起皮的干裂嘴唇，没有跟着搭一句话。回想起在回春堂为换取最后半枚灵石，硬生生扛下烈性药膏灼烧皮肉的痛楚，又想起青阳城窄巷里流浪少年塞过来两张温热红薯饼时，那双满是期盼的眼睛，他心里清楚，自己早就没有半途退缩的余地。
等候间隙，一只蚊子落在脖颈狠狠叮了一口，他随手抬手挠了挠，弯腰踢了踢脚边一颗圆润小石子，石子在石板上滚出老远，撞在前方石阶底部停下。目光不经意落在队伍前排，几个锦衣世家子弟在仆从簇拥下轻轻松松办完登记，腰间挂着精致玉牌，说说笑笑朝着测灵大殿走去，他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站直身子。
“不必艳羡旁人出身。”凌的声音在识海里慢悠悠响起，少了往日惯有的刻薄嘲讽，只是平淡提点，“世家子弟自幼以灵米、淬体丹药滋养肉身，灵根大多不会太差，可宗门收徒终究看实力。你这副体魄异于常人，只要灵根不算废劣，就有留下的机会，切记不要过早展露太过扎眼的本事，免得无端招惹祸事。”
郑枫轻轻应了一声，没在心底铺陈太多感慨，只是安静等着队伍向前挪动。约莫两刻钟过后，终于轮到他办理报名手续。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身着浅青外门服饰的年轻弟子，头也没抬，指尖握着狼毫落在厚厚的宣纸名册上，语气平淡刻板：“姓名、年龄、师门，缴纳十枚下品灵石。”
“郑枫，二十岁，无师门。”
他一边回话，一边小心拆开衣襟里的粗布包裹，指尖微微发紧，将十枚灵石挨个摆放在木盘之中。手心的汗水沾在灵石表面，蒙上一层薄薄水光，年轻弟子下意识皱了下眉头，快速清点完毕，随手递来一块刻着“散修七十九号”的粗糙木牌。
“拿着号牌去测灵大殿等候，无灵根者当场淘汰，自行下山。”说完，对方已经转头招呼下一位报名者。
郑枫攥紧木牌，转身挤出拥挤的队伍，路过街边一处简陋茶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