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两日调息
顺着青石山道往山下走的时候，日头已经稍稍偏西，滚烫的热气裹着山间草木的闷味扑面而来。郑枫走得很慢，磨破的布鞋踩在碎石路上，脚底水泡被反复挤压，每走个百十来步，就得扶着道旁的老树干停下，弯腰捏一捏发胀的脚踝。路过上午歇脚的茶摊，摊主正弯腰收拢桌上粗瓷碗筷，几个没能通过灵根测试的散修围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坛廉价的土酿米酒，说话间满是颓丧，酒杯碰在一起的脆响混着几声无力的叹息飘过来。
他没多做停留，只是低头绕开散落一地的花生壳，顺着熟悉的街巷往之前租住的小客栈走。街边不少小摊贩还在吆喝，卖灵米的、摆着廉价淬体草药的、兜售耐磨粗布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偶尔有身着青云宗外门服饰的弟子从街上穿行而过，总会引来路人频频侧目。走到客栈木门跟前，他抬手拍了拍衣襟上沾着的尘土，伸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
狭小的客房还是离开时的模样，一张老旧木板床靠在墙角，靠窗摆着一张缺了个角的木桌，窗纸边角破了两处小洞，穿堂风时不时钻进来，吹得桌上几根干草轻轻晃动。郑枫反手将门闩扣牢，先是一屁股坐在床沿，后背轻轻往墙壁上靠了靠，紧绷了大半日的肩颈总算稍稍放松下来。他伸手从贴身衣襟里摸出木质编号牌与那枚淡金色通行玉牌，随手放在木桌之上，两块牌子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细碎的轻响。
指尖下意识往怀里探了探，裹在多层碎布条里的黑屏手机还安稳贴着胸口，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一瞬间就让他想起远在蓝星的郑灵溪。也不知道家里空落落的房子里，妹妹是不是还守在沙发上等自己回去，会不会因为连日等候不到音讯，夜里抱着枕头偷偷落泪。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把纷乱的念想压下去，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接下来两天别到处闲逛浪费时日。”凌慵懒的声音慢悠悠在识海响起，少了平日里习惯性的调侃，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后山负重十里的考核，要背着百斤玄铁石赶路，寻常炼气一层修士都未必能稳稳撑完全程。你如今连正式的修行法门都没刻意运转过，只靠着肉身本能吸纳灵气疗伤，刚好借着这两日静下心打坐，好好熟悉你体内那股天生流转的雄浑气力。”
郑枫闻言点点头，挪了挪身子，靠着土墙盘腿坐好。后背结痂的伤口被布料挤压，传来一阵细碎的痒痛，他微微调整坐姿，尽量避开伤口受压，按照之前凌粗略教过的吐纳方式，缓缓放缓呼吸。最开始几次调整气息总是乱掉，要么呼吸太急扰乱经脉，要么心神涣散胡思乱想，折腾了约莫一刻钟，才勉强稳住心神，任由周遭稀薄的灵气顺着口鼻涌入四肢百骸。
这间小客栈地处城镇偏僻角落，天地间灵气本就稀薄，可随着他不断吐纳，四周零散的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源源不断朝着他周身聚拢而来。丹田之内蛰伏的雄浑气力缓缓流转，顺着经脉游走四肢，脚底水泡带来的刺痛一点点消散，小臂上次试药留下的酸胀灼烧感也在灵气浸润下慢慢褪去。
打坐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