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的临时理事会,十二月三十号上午九点开。
不是改选。改选在明年春天。陆建鸣挑了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把那份托管提案重新递了上来,理由是"补充材料齐了"。
会开了两个半小时。
温栀坐在列席席位的最后一排。这是她第二次进这间会议室——上一次她是来救火的,这一次,她是来观战的。整场会,陆建鸣没有朝她看一眼。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发言的理事里,有五个人在开口之前,先看一眼坐在主位的曹伯。
这一次,陆建鸣没有输得那么难看。他补的那叠材料做得很实,请了外部评估机构,把"舆情对陆氏商誉的影响"做成了量化模型,一页一页,全是图表。提案没有通过,但也没有被驳回——表决结果七比五,多数同意"材料完备,留待改选大会审议"。
那颗雷,原封不动地埋到了明年春天。
散会的时候,陆建鸣走过陆时衡的位子,停了半步。
"改选的名单,"他说,"比你想的长。下次见。"
陆时衡没抬头,把钢笔帽按上:"下次见。"
事情坏在中午。
温楠的案子被捅给了媒体。不知是启丰那边的人狗急跳墙,还是哪路看客递的话,午间十二点二十,一篇《陆太太之姐涉敲诈勒索被查,替嫁婚姻连环内幕》挂上了三家媒体的推送。
稿子写得又毒又准:温楠收过"安排费"、又拿着姐妹的信托流水要挟启丰,末了补一刀——"知情人透露,温氏姐妹与其父温某矛盾已久,陆太太的婚姻自始便是温家抛出的第二个筹码"。
下午两点,温栀从经侦做完笔录出来,法院对面那条小街,七八台长枪短炮等着她。
"温律师!请问你替姐姐辩护,是不是利用了陆太太身份?"
"温小姐,温家把两个女儿都当成筹码,你怎么回应?"
"你的婚姻是协议婚姻吗?陆总事先知道温楠收钱吗?"
"温律师,你的婚姻合法有效吗——"
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温栀站在台阶上,外套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手里的公文包抓得很稳。
有人在最前面喊了一声"陆太太",喊得很响。寿宴那天,表舅也是用这个称呼,把话头递到她面前的。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一个字——
一辆黑色的车斜斜停在路边,陆时衡几乎是冲过来的。他上午刚开完会,大衣扣子没系,大步穿过记者堆,所有人以为他要发表声明。
他没有。
他在所有镜头的正中央,伸手扣住温栀的后颈,低头,把一个吻结结实实地按在她唇上。
快门声炸成一片,白光闪个不停。
几秒钟,他直起身,一手把她整个人圈在臂弯里,环视一圈镜头,声音冷得掉渣:
"从今天起,谁再造我家人一个字的谣——不用热搜,陆氏法务部直接送传票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