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天很蓝。
蓝得不像话，蓝得好像老天爷在庆祝我终于嗝屁了。
最后一秒的感觉，不是疼，是冷。那种骨头缝里灌进冰水的感觉，然后什么都没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飘在自己的尸体上方，看着救护人员把我被撞变形的身体抬上担架。血顺着担架边缘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我竟然还觉得挺规律的，跟节拍器似的。
然后那个该死的系统就弹出来了。
“叮，恭喜宿主绑定渣男监控系统。检测到宿主刚死，节哀。不过没关系，咱们可以一起看他倒霉。”
谁？谁倒霉？
我还没来得及问，眼前就刷出一块半透明屏幕，里面是我前男友赵明诚的脸。
他正站在我葬礼现场，穿着一身黑西装，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看起来要多悲痛有多悲痛。
“清辞她……她是个好女孩……”他声音颤抖，捂着胸口，好像随时要晕过去，“我们本来打算明年结婚的……”
台下我妈哭得撕心裂肺，我妹林小雅扶着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当时就怒了。
结婚？我跟你结什么婚？你不是跟我最好的闺蜜滚床单被我撞见了吗？
说起来我就气。那天我特意提前结束出差回家，想给赵明诚一个惊喜。结果打开卧室门，我闺蜜苏曼正骑在他身上，两个人看到我进来，吓得滚成一团。
我当时说了一句话：“你们继续。”
然后我摔门出去，在楼下便利店坐了一整晚。赵明诚给我打了几十个电话，我一个没接。第二天他跑到我公司楼下堵我，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说他是被苏曼勾引的，说他喝多了，说他最爱的人还是我。
我信他个鬼。
那之后我跟他断得干干净净，闺蜜删好友拉黑一条龙。我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可我没想到，我还没找他算账，自己就先被车撞死了。
这公平吗？这合理吗？
我正气得灵魂都在发抖的时候，系统又弹出一条消息。
“渣男说谎指数：98%。启动净化程序。”
净化程序？
下一秒，画面里赵明诚还在那抽泣：“清辞她走得太突然了，我都来不及跟她说最后一句话……我真的很爱她……”
话音还没落，他后背突然“噗”地一下，着了。
不是小火苗那种，是“轰”一下整片后背烧起来，火苗蹿得老高，黑色西装瞬间变成火衣。
赵明诚嗷一嗓子，直接从灵堂前面蹦起来，满地打滚。我妈吓得尖叫，我妹也傻了，现场乱成一锅粥。有人拿水泼他，有人脱衣服扑火，他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得比刚才真情实感多了。
“我操！我操！救命！谁他妈泼的水！”
裤子也烧着了，他一边滚一边扒裤子，露出一条红色的裤衩，上面还印着小猪佩奇。
我笑得差点从天上掉下来。
系统在我耳边说：“第一节净化完成。观看爽感指数：9.5分，满分10分。”
“满分。”我斩钉截铁，“我只打满分。”
“好的宿主，已记录。”
看着赵明诚被烧得灰头土脸，屁股上两块红印子露在外面，我却突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下一秒，我妹林小雅走了过去。
她扶起赵明诚，拿自己的外套裹住他，眼眶还红着：“赵哥哥，你没事吧？”
他说他被吓到了，需要去休息。
她立刻扶着他在众目睽睽下走了出去。
我妹妹，今年二十岁，大二学生，我们林家的掌上明珠。
正在被我前男友哄得团团转。
“系统，”我声音沉下来，“我妹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根据时间线回溯，宿主死亡后第三天，赵明诚以‘替姐姐照顾你’为由，主动接近林小雅。”
三天。
我死了才三天，他就对我妹下手了。
画面回到葬礼。我妹小心翼翼地扶着赵明诚往外走，赵明诚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了一闪而过的弧度。
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
他每次得逞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系统，”我咬牙，“我要搞死他。”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弹出一行字：“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系统权限解锁25%。当前功能：实时监控渣男定位，触发轻度随机惩罚。”
我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问，屏幕突然变红。
刺眼的红光一闪一闪，警报声呜呜响起。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检测到目标周围出现危重感染源！丧尸病毒已进入传染期！倒计时30秒！”
“目标当前与你妹妹在一起！”
我脑子里“嗡”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
“系统！给我想办法！快！”
画面切换，赵明诚正跟我妹坐在灵堂后面的休息室里，他拉着我妹的手，不知道在说什么。而窗户外面，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正晃晃悠悠走过来，身上的衣服全是血，半边脸烂得露出骨头。
那是个人吗？
那玩意儿还能叫人吗？
它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口水拉出长长的丝，朝休息室门口一步一步挪过来。
“18秒。”
“16秒。”
“系统，你他妈倒是想办法啊！”
我的魂体都在抖。我妹现在就在那间屋子里，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在听那个渣男讲我的“往事”，眼眶红红的，觉得全世界只有赵明诚对她最好。
“10秒。”
“系统！”
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选项：“紧急干预程序启动中……干预方式：引爆目标电子设备。引爆范围：半径2米。伤亡预警：无。”
“引爆，引爆！赶紧的！”
“收到指令。”
下一秒，画面里赵明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好我妹跟他说了句什么，他笑着低头准备看。
然后轰的一声，他手机在他手里爆了。
那动静是真不小。
手机炸开的瞬间，碎片飞出去，一块打在窗户上，玻璃裂成蜘蛛网。赵明诚嗷了一嗓子，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去，手被炸得黢黑，一股焦味隔着屏幕我都闻得到。
正在门口晃悠的那个丧尸，被声音吓了一大跳，喉咙里咕噜咕噜叫了几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