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手紧握着穆同心的手腕,一只手贴耳廓正侧耳倾听着什么。
穆同心歪着头看着他,好像不想放过纪成陵每个表情的流转,纪成陵侧头转开脸,避开巡边圣女探究的视线,喉结却在控制不住地轻轻上下滑动。
玄铁的那一侧顾昉沉声问了句:“你在哪里?”
纪成陵迟疑:“我在……”
顾昉没等他说完:“你还在黑水城里吗?”
纪成陵压下自己的声音的颤抖:“这里还算安全,我会想办法自己出去的。”
本能中,纪成陵不觉得顾昉会来救他,顾昉怎么会来救他?
他只是六个小神仙的添头,小神仙逃出去了,他还算什么呢?
纪成陵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和帝君说话了,他其实还有挺多话想说的,想问他你大军开拔还顺利吗?寒泽之战你有把握吗?蓝衣圣祖的二把手巡边圣女已经很棘手了,你和你兄长对上你能摆平吗?
他知道他计划的大概轮廓,但因为旁边一个穆同心,他又不能谈这个,他甚至没法说出这几天被抓起来后的折磨遭遇,不是他的折磨,是小神仙的折磨,他对小神仙感情很多时候不是从他的视角看的,他考虑的都是顾昉如何看小神仙,那群少年是帝君精心养育的芝兰玉树,是他来日要栽种在人间的瑰宝,顾昉在天界最乱的时候办学宫庇护他们内心的温暖纯良,精心地培养他们,这么一群干净的小神仙,一旦穆同心得逞,他们就毁了。
那帝君之后的安排怎么办?这些少年后面怎么办?
一旦乱jiao生育,他们会用很长时间疗伤,恐惧、罪恶、yin乱、羞耻、自相残杀,只要经历过一次,只要被逼迫着对同伴做过一次恶事,他们便会就此拖进丑陋的人生,他们的道心会就此破碎,他们做的所有孽,经受的所有耻,都会在未来不断地提醒他们,成为他们午夜梦回的梦魇。
而这些的翻弄只因一名凡间女子。
他们对人间会有多惊恐绝望?他们再也不敢下凡了。
顾昉罕见地感受到了那种无从下手的无奈,他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说了一句:“知道了。”
玄铁那边的人似乎对帝君说了什么,顾昉没有恋栈,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和纪成陵的联系。
纪成陵一怔,不敢置信地敲了敲玄铁,然后拿在手里看,一动不动双目有些发直地看着那块小小的铁块,眼神有一瞬间的空茫。
穆同心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他,缓慢地后退了两步。
她的动作并不快,但足够引起纪成陵的警觉,她像是故意牵引着纪成陵的手掌一样,纪成陵回神,看向她,目光从刚刚的脆弱无助变回了防备犹疑。
穆同心笑了一下,她很淡定,安抚中带着点散漫笑意,友善地打趣道:“你怎么翻脸这样快?给你拉还不行吗?”
纪成陵看着她笑,看着自己紧紧攥着她手腕的手,无言以对。
穆同心用目光扫视着他,饶有兴趣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向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