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夏天,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院。
那阵风来得比贾东旭预想的还快。
五月底的时候,报纸上的调子就变了。头版头条的字号一天比一天大,措辞一天比一天激烈。
分局连着开了三天会,传达上面的精神,要求各科室“紧跟形势”。贾东旭坐在会议室里听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
六月初,轧钢厂的大字报栏一夜之间贴满了。
头一批是厂里几个年轻工人写的,标题清一色的“炮轰”“火烧”“揪出”。
杨德厚那件案子被人重新翻出来,贴了一张大字报,标题写着“走资派杨德厚是怎么被包庇的”。
贾东旭的名字出现在了那张大字报上,虽然只是短短几行——说东城分局当年办杨德厚案“拖了半年才动手,其中有没有猫腻,请贾东旭同志自己说清楚”。
贾东旭站在大字报栏前面看完了那张纸,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走了。
旁边几个工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交头接耳。
第二天,院里也贴出了大字报。
贴的人是许大茂。
他写了一整张大字报,贴在中院老槐树底下的墙上,标题是“95号院里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
大字报里点了好几家的名——说阎埠贵“当老师却满脑子算盘,占公家便宜”;
说易中海“收养孤儿动机不纯,想给自己养老”;
说何雨柱“食堂掌勺却吃拿卡要,搞特殊化”;
最后一段写了贾东旭——“贾东旭同志身为分局领导,多年以来高高在上,从不参加院里劳动,家里吃的用的比普通群众好得多,还认干亲搞封建关系,值得大家深思。”
贾东旭看完那张大字报的时候,正好碰见许大茂从自家屋里出来。
许大茂穿着件新中山装,袖子上别着个红袖章,手里攥着一卷没贴完的标语纸。
他看见贾东旭站在大字报前面,没有像从前那样叫“贾哥”或者“贾局长”,只是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客气但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味儿。
“贾局长,看了?”许大茂问。
“看了。”
“群众意见,仅供参考。”许大茂笑了笑,转身往院外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对了贾局长,往后在院里还是别叫局长了,叫同志吧。现在都讲究平等。”
贾东旭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没有叫住他。
院里几个探头出来看大字报的邻居都缩回去了,前院的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天傍晚何雨柱下了班回来,看见大字报栏前面围了一堆人,挤进去看了一遍,拳头攥得咯吱响。
他扭头就要去后院找许大茂,被站在旁边的秦淮茹一把拽住了。
“柱子,别去。”
“秦婶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