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出事了。
出事那天,食堂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中午开饭的时候,窗口前排着长队,何雨柱系着围裙在灶台前掌勺,一勺一勺地往工人碗里打菜。
队伍里有人闲聊,说起最近厂里的运动,说大字报贴了多少张、批斗会开了几场。
排在前面的一个年轻工人端着碗嘀咕了一句:“整天搞这个,肚子都填不饱。”
何雨柱一边舀菜一边随口接了句话:“搞归搞,吃饭要紧。”
这话搁在从前,就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实话。
但在那个节骨眼上,它是一句能要命的话。
“吃饭要紧”——往轻了说是觉悟不高,往重了说是跟运动唱反调。
何雨柱自己没当回事,周围几个工人也没当回事,但排队的人群里有一双耳朵竖着,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那人是许大茂。
许大茂正好来食堂吃饭,端着饭盒排在队伍末尾。
听见何雨柱那句话的时候,他手里的饭盒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没有当场说什么,打了饭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盘算了一遍。
当天下午,许大茂写了一份材料,标题叫《关于何雨柱同志散布消极言论的情况反映》。
材料里把何雨柱那句话添油加醋地加工了一番,说何雨柱在食堂“公开散布‘运动没用、吃饭要紧’的论调”,“对运动持消极抵触态度”,“在群众中造成了不良影响”。
材料用钢笔工工整整地抄了两份,一份交给了厂革委会,一份贴在了食堂门口的大字报栏上。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来上班的时候看见大字报栏前面围了一圈人,凑过去一看,脸就白了。
他站在那儿愣了好一阵子,手里攥着的饭盒盖子被捏得变了形。
赵师傅从食堂里出来把他拽了进去,关上门压低嗓子说:“柱子,你昨儿那话被人抓住了。革委会那边说要找你谈话。”
何雨柱把饭盒往灶台上一搁,闷着头蹲在了墙角。
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95号院。秦淮茹下班回来脸色就不对,进了屋跟贾东旭把事情说了。
贾东旭听完,坐在桌边想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许大茂写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贾东旭站起来穿了外套:“我去趟厂里。”
他到轧钢厂的时候,何雨柱正被叫到革委会办公室谈话。
谈话的是革委会一个副主任,姓马,原先车间里的一个年轻工人,运动起来之后蹦得高,进了革委会。
马副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许大茂写的那份材料,板着脸问何雨柱“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何雨柱站在他对面,手心全是汗。
他说了一句“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啥意思”,马副主任拍了一下桌子:“随口一说?现在是随便说话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