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铺开之后，院子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
阎埠贵是最先变脸的人。大字报贴了半个月之后，他就不端着了。
前院贴了易中海的大字报，他没吭声；中院贴了何雨柱的大字报，他绕着走；后院贴了贾东旭的大字报，他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推了推眼镜，什么也没说。
但他暗地里动了不少手脚。
先去找易中海，说“一大爷，您那收养孩子的事，最好主动跟街道办汇报一下，免得被人拿来做文章”。
转头又去找何雨柱，说“柱子，你跟李怀德的关系，写个说明交上去，划清界限就没事了”。
两边讨好的事他干得滴水不漏，给许大茂递过两回材料，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鸡毛蒜皮，既表了态，又没把院里人往死里得罪。
许大茂看不上他那点东西，但也没动他。
刘海中的日子比阎埠贵好过得多。
他三代贫农出身，在轧钢厂干了二十多年锻工，根正苗红，造反派不碰他。
许大茂特意来找过他两回，让他“站出来支持革命”，刘海中嘴上应着“好好好”，但没跟着许大茂跑。
他心里那杆秤还在——贾东旭这些年帮过他、劝过他、拦过他打孩子，这些事他记着。
秦淮茹被下放车间了。
厂里的通知下来，调一车间劳动，这次不是统计员，是正儿八经地下车间干活。
王桂芝把通知递给她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秦淮茹把通知叠好放进兜里，开始收拾东西。
王桂芝忽然从抽屉里摸出一包饼干塞进她包里，低声说了句“干活悠着点”，转过身去拨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秦淮茹拎着布包出了后勤科，路过食堂的时候，何雨柱站在窗口后面看见了她，嘴张了张，秦淮茹冲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同一个月，学校停课了。
贾建国在红星小学读二年级，何雨水在红星中学读初二，易铁生和易春妮也在红星小学。
停课通知贴出来之后，四个孩子都回了家。
何雨水把自己关在屋里看书，易铁生坐在自家门槛上发呆，易春妮趴在炕上画画，贾建国满院跑着玩。
院子里少了上课放学的钟声，多了几个闲下来的孩子，反倒比从前安静了。
九月的一个深夜，贾东旭被带走了。
来的是三个人，穿着便衣，领头的是分局革委会筹备组的一个年轻人。
他们敲开95号院的门，在贾家的堂屋里坐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纸念了一遍，说“贾东旭同志，根据上级指示，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配合审查”。
贾东旭听完了，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里屋门口的秦淮茹和贾张氏，说了句“没事，我去说清楚就回来”。
他被带走的时候，贾建国在炕上睡着了，小呼噜打得匀匀的。
秦淮茹追到院门口，被赵德发拦住了。
赵德发站在院门口，看着